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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是他早到了,这礼物就是小小见面礼,要是他晚到了,那就是小小歉意,两套说法,都在他肚子裏,全看眼下的情况然后张嘴。

    李月儿低头看了眼,下意识扭头看向窗边,“重瓣粉菊?”

    郑三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笑道:“姑娘好眼力,巧了,我今日带的也是重瓣粉菊。”

    只是跟迎客来裏的假菊花不同,他这朵是真的,刚摘下来,上头甚至带着水珠,鲜嫩的很。

    他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虽长着双算计的狐貍眼,但行为处事倒是儒雅的很,这会儿语气颇为歉意,“不知今日贵客有两位,带少了,还请莫怪。待下次,下次我定会记着备双份礼物。”

    这个“下次”就别有深意了。

    李月儿只是微微笑,并不搭腔。

    是主母开口说话,“物以稀为贵,一朵就好,多了就显得不够稀罕。”

    郑三听完就笑了,“还得是曲家主,无论是选花还是选人,都很果断。”

    曲家主?

    李月儿扭头看主母,眼裏带出笑,眼尾揶揄。

    曲容并未纠正郑三的称呼,只慢条斯理抿着茶。

    郑三自己提壶倒了杯茶。

    进门时他就知道对面这位穿白裙的姑娘跟曲容的关系怕是不一般,毕竟两人身上衣服的料子和熏香都一模一样。

    他在家裏,只跟他家夫人用同样熏香,因为他们夫妻二人的衣服是放在一个衣柜裏的。

    进门后,三言两语间郑三更是看出来白衣姑娘不是丫鬟。

    她端庄的跪坐在曲容身旁,虽煮茶,却只给曲容倒茶。两人眼神对视时很是熟稔自然,身边氛围也与旁人不同。

    郑三没有使唤人家姑娘的习惯,更不会使唤曲容身边的人,所以自己动手倒水,寒暄两句后就说起此行的真正目的。

    “郑二做事并非滴水不漏,有时候他走不开,一些事情只得托身边人去办,比如去安平府请孙府臺的人,就被我暗中扣下,如今人就在我手上,怎么处理,还不是您一句话的事情。”

    所以郑五今日才会嚷嚷着为何郑二已经派人去请孙府臺来给卢县令施压,却迟迟没有消息。

    答案自然是人根本没出宅子就被拿下了。

    郑二想给曲家和卢县令栽赃一个暗通叛军的罪名,不管南方那边如何,眼下他们的朝廷还是杨家的朝廷,杨家的府臺对他们依旧有生杀大权。

    郑三此举,可谓是小小的帮了曲容一把。

    曲容,“条件呢?”

    郑三,“自然是希望曲家主助我摁死郑二,让他回不来郑家。”

    事情都摊在明面上说了,那利益跟态度当然要摆出来。

    郑三抬起手中茶盏,”若曲家主助我成为郑家的新家主,那你我两家日后合作的生意,五年内,我都愿意让利三分,绝不反悔。”

    他道:“南方乱成那样曲家主也是知道的,唯有你我两家携手,才能在这浮沉的世道裏安稳生存。”

    曲容示意李月儿研磨,今日两人就写下让利的字据,毕竟白纸黑字才是真。

    她端起茶盏,“既然郑叔信得过我,那我只得提前以茶代酒,庆贺郑叔成为郑家家主之喜了。”

    “改日郑叔正式成为家主时,我定会让人备上好酒送到郑家。”

    郑三双手同她碰杯,“那我也提前祝曲家主的家主之位,名副其实。”

    喝完,郑三才低声道,“老太太那边,还请曲家主多费费心,莫要让她坏了咱们的事情。”

    郑五敢说肯定就敢做,他要是去求老太太,谁知道老太太脑子一糊涂会做出什么事情。

    曲容,“自然。”

    事情谈完字据立下,郑三付了雅间的银钱也就告退了。

    李月儿嘟嘴轻吹纸上墨痕,待墨迹干了后,才折迭起来递给主母放在桌上。

    她笑盈盈挨过去,双手搭在主母一侧肩头,歪头瞧她,“曲家主~”

    嗲嗲细细的调儿,听的曲容浑身酥麻,呼吸发紧。

    她既享受李月儿这么喊她,也享受这个新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