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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月儿还真顺着主母的想法盘算了一下自己的身后事,发现她活着自然极好,她要是有个不测,身边人也都有了最好的安排。

    而她能跟主母一起上路,也算没有遗憾了。

    李月儿心头轻松起来,双手环着主母的肩颈,眼睛弯弯,水润的眸子裏倒映着主母的脸,“我想好了。”

    曲容抬眼看她。

    李月儿柔声轻语,同她许诺,“生死契阔,与子成说。”

    她说得认真专注,不像玩笑。

    曲容愣住。

    见李月儿把她的话当真了,真要同她生死与共,曲容突然觉得胸口闷堵的难受,她宁愿李月儿只图她银钱,这会儿听到危险立马弃她而去,那她还会觉得舒畅轻松些。

    要是真有危险,她其实,还是希望李月儿能置身事外平平安安。

    曲容掌心轻叩李月儿的后脑勺,不去看她那双温润的眸子,只轻拍她发丝,垂眸低嘆,“读那么些书,脑子都读傻了。”

    曲容以前不信书本戏曲裏殉情的故事,可这会儿看着李月儿,她又觉得李月儿当真是说得出做到的。

    她要是今日真死在了路上,李月儿可能也不会独活。

    主母手掌扣着她的脑袋,让她抬不了头,李月儿只得就地取材,咬上主母的耳朵。

    她都打算舍弃性命同她奔赴一场古老的浪漫了,她却骂她傻。

    曲容清咳两声,拍拍李月儿,换了个轻松的话题,“那是不是你的东西。”

    李月儿下意识被转移了注意力,见主母松开她,也就顺着朝着主母眼神示意的方向瞧过去,“什么东西?”

    一个长形的盒子。

    就摆在旁边的软垫上,要不是主母提醒,她当真没瞧见。

    李月儿好奇的看,“我怎么方才没看见呢?”

    那是因为她满脑子生生死死的,注意力不在这边。

    李月儿摇头,“不是我的。”

    她没这样扁平的长盒子。

    曲容慢条斯理重复,“当真不是你的?你不打开看看再说。”

    李月儿眨巴眼睛,觉得主母在卖官司,什么东西这么神秘。

    李月儿从白绫想到了毒药,毕竟两人刚才的话题算不上多轻松,主要是话本中都这么写的。

    她伸手将盒子抱过来放在腿面上,在主母眼神的示意下,缓缓掀开盖子。

    李月儿觉得她看见了太阳!

    否则怎么这般金光闪闪!

    她抽了口气,眼睛睁圆了扭头看主母。

    盒子裏头不是白绫也不是毒药,而是一把金算盘。

    比寻常那些笨重的木算盘小上一圈,款式模样更为精致,但重量绝对算不上轻盈。

    李月儿眼睛都亮了,什么生死契阔与子成说在金算盘面前全都不值一提,她现在眼裏只剩下金子。

    曲容,“是你的吗?不是的话,就盖上放回去。”

    李月儿毫不犹豫,“是我的,这肯定是我的,这上头都有我的名字呢。”

    因为算盘右下角,刻着她的名:

    月。

    李月儿手指在算盘上轻轻抚摸,想起什么,扭头问,“是金的吗,还是铜镀金?”

    这样精致漂亮的礼物,就是铜镀金她也高兴。

    曲容皱眉,“自然是金的。”

    李月儿怎么会往铜镀金上面去想?

    主母的眼神太明显了,嫌弃的话都写在脸上。李月儿笑着咬唇,心道因为她不敢往真金上去想啊。

    这也太贵重了!

    她小心翼翼拿起算盘,沉甸甸的重量让她无比安心。

    曲容靠在旁边的硬枕上,手指撑着额角,“真心最多一文,但金算盘重达十斤七两八钱。”

    她早早就同李月儿说过,真心能值几钱,这世上最可靠的唯有银钱,以及真金。

    李月儿哼哼着,“金算盘我要,一文我也要。”

    她才不上当呢,她选择全都要。

    曲容挑眉,轻嗤,“贪。”

    满嘴情意饱读诗书的李月儿,怎么比她这个商人还贪婪。

    幸好,她有的是银钱。

    也幸好,李月儿喜欢的不止真心,银钱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