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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俩旁边。

    李月儿眼睛都亮了,两只耳朵竖的比驴耳还高,甚至倾身去听。

    奈何雅间隔音实在太好,除了走廊上的那两句外,进了雅间后的谈话她一句没听见,房裏安静的只有茶炉热水煮沸的声响,跟她这会儿的心情一样,水面上上下下翻滚,透着急躁。

    主母,“不然你当迎客来生意火热是因为烧了地龙摆了鲜花?”

    李月儿,“……”

    她还真是这么想的。

    李月儿鼓起脸颊,垂眼撅嘴。

    她男装做这种俏皮的动作显得不伦不类,奈何脸长得实在太好,眸子也柔水似的润泽,就算穿着小厮的衣服做些女儿家的表情,也好看动人的紧。

    曲容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见她敛去表情,这才垂眼慢慢抿茶。

    李月儿问,“那你听不到他们在聊什么,岂不是白跑了这一趟?”

    曲容看素手给她煮茶的李月儿,慢悠悠开口,“不算白跑。”

    李月儿眨巴眼睛望向她。

    曲容,“……他们多半在商量怎么吞并曲家的生意,以及如何趁着乱世年关,在生意上给我使绊子。”

    南方乱了,郑家想在南方找到曲明更是难上加难。

    曲明找不到,他们还找不到曲容吗。

    只要曲家没了,曲明是死是活对他们来说又有什么影响,等曲明查到点什么的时候,天下都乱了,朝廷律法同他们郑家来说能有何用。

    只有太平盛世时,律法才是铁链枷锁。待世道大乱,律法就是废文几条。

    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先把曲家的生意吞掉。

    李月儿小脸看向主母,眼裏露出钦佩,双手提壶柄给主母续茶,轻声感慨,“我要学的还有好多啊。”

    不止是迎客来生意火爆的真正原因,还有揣摩对家的想法从而先一步占据上风。

    她现在只是跟苏柔学管家做账,离学这些还很遥远。

    曲容见她眼睛亮亮的神色蔫蔫的,难得浅笑了下,温声道:“无碍,这些日后我慢慢教你,你慢慢学就是。”

    就算主母此时说这话的时候没有任何其他含义,可李月儿听完还是觉得心头发甜,像是茶水裏拌了蜜,从舌尖甜到心底。

    茶甜她就加茶叶,以至于主母越品茶表情就越一言难尽。

    曲容沉默的握着茶盏,不喝了。

    好在没多久,走廊裏传来熟悉的声音,是李举人。

    李月儿的脸色瞬间沉下来。

    曲容抬脸看她。

    李举人不知道郑老爷在哪个雅间裏,他又拉不下脸敲门挨个问。

    人虽走在走廊中,心头却埋怨起郑家做事不妥帖,怎么光跟他说地方,也不提前派个下人过来给他迎接引路。

    要他说,商贾就是商贾,再有钱这辈子也是那等低贱的身份,所以做事也这么上不得臺面。

    明明两家相交是好事,却做得让他心头不舒服。

    但凡不是世道不稳,他堂堂举人怎会给郑二这类满身铜臭气的人好颜色看,就是他们求着他,他能垂眸扫一眼都是他们的荣幸,更别提赏脸一桌吃饭喝酒了。

    二楼,酒楼伙计迎面而来,瞧见是李举人这张熟面孔,本能觉得他今日也是郑老爷的座上宾,毕竟李举人平时没少跟其他商户老爷来酒楼吃席面。

    所以他举手吆喝,扬声招呼,“李举人,这儿呢!”

    那可是举人啊,是陈河县少有的人物,虽说世道不好,可谁也不会小瞧读书人,万一人家握住时机遇水化龙了呢。

    他这个身份能认识李举人不容易,能跟举人说上两句话更是不简单。

    伙计沐浴着同行羡煞的眼神,虚荣心瞬间达到顶峰,抱着托盘笑道:“您来的刚好,裏头酒菜才上。”

    李举人本来不想搭理伙计,但他听伙计这么说,心裏瞬间懂了——

    郑家提前跟酒楼打过招呼了,派伙计给他指路。

    李举人给郑家脸面,见到伙计也是寒暄笑笑,虚虚拱手,摇头嘆息,“路上难走,这才来晚了些。”

    他穿的还是那套儒巾长袍,文人的儒雅模样,仿佛是这世间污浊中的一股清流,就算站在商贾堆裏也跟他们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