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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

    她知道自己在求什么。

    那是人命,是举人的命,不是寻常物件跟金银。

    她想拿出点让她动心又足够有诱惑力的条件,想求她帮忙又不想白求。

    曲容想,只要李月儿愿意抬脸朝她哭,就算不说话自己也会点头。

    可她非要把她那点真实的柔弱掩藏起来不给她看。

    说到底,既是不信她,也是没将真心交付她。

    曲容连自己都是如此,如何能要求只同床共枕一个月的李月儿跟她袒露内心。

    罢了。

    藤黄说她在家裏强撑了一下午,一滴泪都没掉过,如今在自己面前哭成这样已是难得,她同她计较那点真心不真心的做什么。

    何况她要的从来不是真心,只是忠诚。

    李月儿已经做到了,且做的很好。

    曲容指尖微动,正要开口,李月儿忽然抬起脸,眼裏水雾弥漫,凝成水珠滚动,滑落脸庞,滴在衣襟上。

    她咬到出血的下唇轻颤:

    “求您帮我,我愿以命——”

    不用。

    曲容弯腰垂眼,“好。”

    李月儿怔住,不仅是因为主母答应她了,更是因为额头上那抹温热柔软的触感。

    主母的习惯她是知道的,既不准她碰她的脸,也不会主动用唇亲她。

    可此刻,主母的唇贴在她额头上,像蜻蜓滑过水面,轻轻一点却荡起阵阵涟漪。

    李月儿不知为何,眼泪瞬间止不住了,她知道主母比她还小一岁,可这会儿能当姐姐的她俯趴在主母膝头压抑难受的哭出声。

    她在母亲面前不能落泪,因为母亲会心疼自责,她当着妹妹的面更不能哭,妹妹还小会害怕。

    她得强撑着装作很有主意的样子才行。

    可这会儿她攥紧主母腿面上的衣裙,慢慢哭出声音。

    她袖筒上满是泥,手指因泡水做了半天粗活也干燥难看,她就这么趴在自己腿上,颤着肩头攥紧她的衣服。

    曲容微微弯腰,手掌连着袖筒一同抬起,将跪在她身前的李月儿几乎整个笼罩在自己怀裏,袖筒搭盖在李月儿清瘦单薄的背上,掌心轻柔的拍抚她的后背,“我答应你。”

    你想求什么,我都答应你。

    心头委屈跟难受发洩完,李月儿理智慢慢回笼,哭成这样都没忘记用自己的袖筒擦泪跟鼻涕,丝毫不让自己脏了主母的衣裳。

    她昂脸看。

    主母的脸近在咫尺,眼睫落下,眼尾泪痣明显。

    李月儿没忍住,伸手环住主母的脖颈,将她往下拉,湿润带血的唇瓣轻轻印在主母眼底的那颗红色泪痣上,低哑的嗓音软软的求,“就亲这一次,主母不要嫌弃我。”

    曲容下意识闭上眼睛,心尖微微颤动,低低用鼻音应了声,“嗯。”

    等李月儿哭完了,拿着巾帕蘸了水将自己的脸收拾干净,身下的马车才缓缓前行。

    车都走出二裏地了,主母像是才想起来,慢悠悠侧眸问她,“不留下过夜吗,明日回去也行。”

    李月儿,“……”

    但凡主母这话早点说,她真有可能趁着自己的可怜劲儿求求主母,让主母把她留下来陪母亲跟妹妹住一夜。

    现在再回头也太晚了点吧!

    李月儿不知道主母是存心的,还是存心的,低头擦拭袖筒泥土的时候,故意温声说,“想留下,劳烦主母把我送回去吧。”

    主母,“……”

    曲容开始专心看书。

    车厢裏安安静静,只有她翻书的轻微声响。

    李月儿拿眼尾看她,忍不住将脚伸出去,脚尖轻轻踢在主母鞋帮上,“您就是故意问的。”

    曲容撩起眼皮睨她,又垂眼看她的大胆妄为的脚,微微挑眉,“……踢脏了只能你刷。”

    她刷就她刷。

    她不仅愿意给曲容刷鞋,她连给曲容洗小衣都愿意。

    李月儿往主母身边坐,故意拿脏袖筒碰她,对上主母皱眉嫌弃又抿唇忍耐不语的神情,她嘴角扬起弧度,“鞋都刷了,何况再多洗两件衣服。”

    说着还要往她腰上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