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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轻轻淡淡的调儿。

    她看见了。

    秋姨上午捧着的玉簪被摔成了三截,比玉簪看着还要可怜破碎的是乌发披散眼眶通红的李月儿。玉只是石头,碎了也是石头,她却是水中被搅散的月,哪怕复原也不是当初那个。

    曲容开始后悔拿她做局。

    李月儿不知道主母这个“嗯”是什么意思,但听语气应该是不再气恼了,不由放下心来。

    哄好了主母,李月儿像是哄好了自己,心都踏踏实实落到了肚子裏,心尖也不酸疼了,鼻头也不发热了,人一放松,她就将脸贴在主母肩头,低声解释上午的行为。

    “我是被老太太吓到了。”李月儿前十六年都是良家子,在家中生变之前,她甚至算是小城书香门第家的姑娘。

    对于家中聘用的厨娘来说,她还是个小主子,哪裏当过奴仆,哪裏见过今日这种场面。

    若用垂钓者跟鱼来形容,李月儿垂钓时从没想过鱼的感受,只有今日成了鱼,她被人捏住放在砧板上时,才切实明白那身不由己的恐惧。

    她的身契被捏在曲家手中,她是生是死,是留下还是被发卖,全是主子们一句话就能决定的。

    尤其是老太太面相看着就不好相处,轻声缓语就让人拖走了徐新梅,她更怕了。

    李月儿声音闷闷的轻轻的,呼吸也喷洒在她脖颈皮肤上。

    那股子只对她一人诉说委屈跟骄傲的亲近感又回来了。

    曲容头皮微微发紧,心底格外受用,但嘴上却轻呵一句,“哦?只是怕她,不是怕我?”

    李月儿毫不犹豫,“不怕您。”

    曲容纳闷,“为何?”

    李月儿昂脸看她,满脸是笑,“您好看。”

    曲容,“……”

    曲容还是头回听说可以凭借对方长相来决定要不要害怕对方的。

    李月儿不知道主母对自己的答复满不满意,但她能感觉到主母在用手指轻轻梳理她散开的长发,随后好像又用什么将她的头发挽了起来。

    等主母忙活完,李月儿才在主母眼神的默许下,狐疑着下了床走到镜子前。

    她抬手往头上摸。

    主母给她挽了个成婚后妇人的发髻,用的是羊脂玉簪。

    李月儿怔住。

    温润如油脂的羊脂玉在油灯光亮下散发着润泽的光,温柔不耀眼却又让人难以忽略。

    白簪似乎更配她的乌丝,也更何她的气质。

    李月儿扭头去看主母,扁着嘴,眼眶红红的,什么都说不出来。

    曲容看了她一眼,又看一眼,才别开视线,“收起你的眼泪,不过是你助我成事的奖励。”

    李月儿主动忽略掉主母这张不讨喜的嘴,袅袅的扭过去,坐在床沿边,上身歪趴在主母腿上,眼睛望向主母的眼睛,“谢主母赏~”

    她没追问主母是什么时候在枕头边准备的玉簪,也没追问主母今夜是要执意等她主动过来,还是会妥协的让人喊她来服侍,只亲亲热热的抱住主母。

    结果是好的就够了。

    因为就算主母不喊她,她也会主动过来赔罪。

    主母似乎这会儿才发现她穿着外衣,嫌弃的抿唇皱眉,“又穿衣服上我的床。”

    主母,“……还在我身上蹭了半天。”

    李月儿故作苦恼,语调娇柔做作起来,“那怎么办呢,奴家一听说主母一天没吃饭,急的什么都忘了。”

    曲容才不信她。

    她要是真着急,晌午饭前就过来了,怎么会磨蹭到现在。

    曲容抬眼看李月儿,李月儿抱着她腿上的被褥,当着她的面又蹭了两下,“……”

    简直是挑衅。

    曲容别开脸,嘴角抿出浅笑。

    藤黄说正因为李月儿迟迟不来,才证明李月儿图她的不是利,不像郑家,前脚徐新梅送过去,午饭前郑家就派人送了歉礼过来不说,还表示可以用另一个女儿代替徐新梅送进曲家做妾赔罪。

    郑家动作这么快恰恰说明曲家的态度决定了他们未来能得到的利益,赔罪慢上半刻钟都是跟银钱过不去。

    李月儿同她要是只有利,半分都不敢同她撕破脸,更不敢冷落她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