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隙朝外瞧,佯装很忙,双手却诚实的拢紧荷包。

    马车停在后院。

    李月儿跟藤黄先后下来。

    藤黄打趣李月儿,俏皮的说,“可算是平安将你护送来回,我去跟主母复命啦。”

    李月儿耳廓微热,木着脸不搭腔。

    藤黄离开后,李月儿跟木哥点头分别,就回了自己的小院。

    屋裏点了油灯,徐新梅捉奸似的坐在屋裏双手抱怀等她回来。

    李月儿看都没看她,准备洗把脸去后厨拎饭。

    徐新梅眼睛格外尖,“你哪裏来的新衣裳?!”

    徐新梅的淡定只维持了一个呼吸,见李月儿不说话,瞬间跳了起来。她们住在一个屋裏,都是妾室且没见过主子,李月儿平白多了身好衣服绝对有鬼!

    李月儿挑眉,双手提着衣裙,故意在她身边走了一圈,“好看吧?主子赏的。”

    哪个主子她可没说。

    被她模糊说话这么一误导,徐新梅就觉得李月儿已经先她一步爬上了老爷的床,“你——”

    难听的话还没来得及说,门就被轻轻叩响。

    孟晓晓跑过去开门,疑惑的歪头,“嗳?”

    是丹砂。

    这是主母身边的大丫鬟。

    徐新梅不情不愿的闭上嘴,眼刀狠狠剐着李月儿。

    丹砂将屋裏情况尽收眼底,朝屋内三个姨娘屈膝福礼,淡声开口,“主母有事找月儿姑娘,不知道姑娘方不方便。”

    李月儿顶着徐新梅猜疑的目光跟孟晓晓茫然疑惑的目光出门,亦步亦趋跟在丹砂身后。

    眼前不远就是松兰堂的圆门,丹砂脚步放缓,轻声询问,“月儿姑娘回来后,先去见过主母了吗?”

    李月儿摇头,“没有,我准备回去吃完饭就去找主母。”

    总不能让她空着肚子出力气吧,后院拉磨的驴也都是吃饱了才干。

    丹砂没再说话,只侧眸多看了她一眼。

    李月儿云裏雾裏。

    主母喊她过来,可她自己却不在屋内。

    净室中放好了热水,丹砂说,“月儿姑娘奔波劳累了一下午,……主母爱洁,您先洗澡吧。”

    她这么一说,李月儿就知道什么意思了,脸皮不由发热。

    跟先前的羞耻比起来,李月儿这会儿只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她坐进木桶裏搓洗的时候,心裏想的除了主母,便是那六两银子,以及那只素青色的荷包。

    李月儿分不清心头是感激还是什么,只觉得握住荷包的那一刻,心中微微悸动,那轻轻颤动的感觉,像是院裏牡丹夜裏悄然绽开。

    热气白雾蒸腾上来,李月儿将脸埋进水裏,等再抬头的时候,面色潮红眼睛湿润。

    她换了新的中衣,是她的尺寸。

    李月儿眼睛亮亮,牙齿轻轻咬着唇瓣,珍惜的低头摸来摸去。

    这衣料跟主母常穿的睡裙衣料一样。

    主母不在,李月儿穿着中衣烘干长发。

    就在她刚把烘干的头发挽到脑后的时候,主母进来了。

    李月儿无意识朝对方走了几步,微微福礼,“主母。”

    主母洗漱后去书房挑了本薄薄的书,这会儿将书卷起来,用书筒挑起李月儿的下巴,温声问她,“回家感觉如何?”

    很好,感觉特别好。

    李月儿感激的看向主母。

    许是屋裏光线不够亮,也许是今日下午太过于高兴,以至于让李月儿察言观色的本事松懈了两分,没注意到主母语气间轻微的变化。

    曲容没进内室,而是顺势坐进外间圆桌边的圈椅裏,“是该高兴的,不仅准了你回家,还给了你六两银子。”

    李月儿这会儿才察觉到微微的不对劲,她抿唇,怔怔地看向主母。

    眼睛还是亮亮的,裏头的感激跟欢喜还没散去。

    曲容顶着这双秋水眸子的注视,微微挑唇抬眼,半是讥讽的开口说出剩下的那句话,“六两银子呢,毕竟府中买你也只需要五两。”

    话说得不够直白,可裏头的意思已经表达的很清楚。

    李月儿顿住,脖子像老旧的门板,转动时咯吱出声。

    如果说刚才她身处春暖花开的暮春,这会儿便是陡然掉进寒冬冰窖,人还没反应过来,心就冷的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