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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害怕她也醒着。

    孟晓晓跟着扭头看。

    徐新梅呼吸平缓有规律,裹着被子睡得正熟。

    李月儿这才悄悄吐出半口气重新躺下,侧着身子,拉起被子,抬手一扬,盖住自己跟孟晓晓的脑袋,“好晓晓,这件事不可以跟任何人说。”

    不然她被乱棍打死不提,还连累了帮她出府替她掩护的秋姨跟她儿子。

    孟晓晓连连点头,手捂着嘴,气音从指缝漏出,“我没跟人说,我醒着就是怕人知道你出去了。我不睡觉,这样要是有人问,我就说,说你如厕去了。”

    李月儿心存感激,抬手掌心揉了揉孟晓晓的脑袋。她比自己只小一岁,心智却没比她六岁的妹妹高多少。

    李月儿也不隐瞒,坦诚交代,“我妹妹病了,烧了三日,我娘也是没法子了才到门房那儿寻我。”

    她比从外头买来的孟晓晓幸运很多,她家就在此地,这也是她想留在曲府的原因,离母亲跟妹妹近些,要是被卖到别处,这辈子怕是不能再看家人一眼。

    孟晓晓问,“月儿姐姐,你妹妹怎么样了?”

    李月儿收回手抱在怀裏,声音也低下来,“还没退烧。”

    孟晓晓,“那请大夫了吗?”

    李月儿没说话。

    家裏没有银钱,哪裏请得起大夫。

    孟晓晓也是穷苦人家的女儿,李月儿一沉默,她慢慢也就明白了,面朝李月儿侧躺着揪起手指,情绪跟着低落下来,小小声说,“要是有银子就好了。”

    是啊,要是有银子就好了。

    可是她俩被卖身的钱都被家裏人拿走了,她们又才来曲府不过五日,哪裏来的银钱。

    李月儿深呼吸,哪怕孟晓晓看不见,脸上依旧挤出笑来,伸手拍拍孟晓晓的手臂,示意她:

    “我都回来了,你快睡觉吧,说不定天亮就有转机呢。”

    李月儿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有主意的样子,孟晓晓跟着安心下来,振奋着说,“好,天亮肯定有办法。”

    孟晓晓烦恼向来不存心,脑袋从被子裏露出来,才刚平躺没两个呼吸,人就睡着了。

    李月儿慢慢平躺回去,双手交迭搭在被子上,刚才还有星点困意,现在是分毫没有,索性闭上眼睛到天亮。

    屋裏再次传出动静的时候,是徐新梅醒了。

    她从醒来到起床梳洗打扮,声响大到恨不得昭告天下,宛如告诉所有人她徐新梅起床了。

    李月儿睁开眼睛,习以为常的望着房梁,眼神放空。

    孟晓晓是才睡下没多久,被吵的双手捂耳朵,最后没法子了,才嘟囔着脸撅嘴抱被子起来,盘腿坐在床上眼睛幽怨控诉的盯着坐在梳妆臺前面的徐新梅看。

    屋裏就放了一张梳妆臺,上面全是徐新梅的东西,从胭脂水粉到首饰物件,摆的满满当当。

    可以说整个屋子,除了床是三个人共用的,其他家具几乎全是徐新梅自己独用。

    “都什么时辰了还没睡够?”徐新梅手转镜框,先是从镜子裏看了眼平躺在床上不知道醒没醒的李月儿,随后才看向孟晓晓。

    瞧见孟晓晓精神不佳,徐新梅红唇一扯,“夜裏偷人去了?”

    孟晓晓心虚,眼睛睁圆,立马坐直了,此地无银三百两,“谁说我没睡饱,我昨天可是早早就睡了,现在更是才醒。”

    李月儿,“……”

    但凡徐新梅多问几句,孟晓晓都能交代的干干净净。

    李月儿坐起来,无声打断两人对话。

    她一起来,徐新梅就从镜子裏看见李月儿的那张脸,瞬间沉默的撇嘴斜眼将镜子转向自己。

    她自认模样不差,站在人堆裏也是个美人,可跟李月儿比起来又好像美的太过俗气,美的不够耐看。

    李月儿的五官,哪一个拿出来都不如她,但组在一起就格外好看,给人的感觉更像是一块温润的软玉,也许不如玛瑙惊艳,但就是柔润的让人移不开眼。

    徐新梅不怕孟晓晓跟她争宠,但从见到李月儿的那一刻,就防贼似的不喜欢她。

    虽然还没见到老爷,但徐新梅就已经觉得李月儿是她独宠路上最强的对手。

    李月儿跟孟晓晓没有首饰也没有水粉,两人跟枝头上的灰麻雀似的,洗完脸穿好衣服就开始排排坐,眼睛齐齐的看向往发髻上插首饰的徐新梅。

    徐新梅沐浴着她们羡煞的目光,感觉格外的好,跟那俩土麻雀比起来,她简直是花枝招展的孔雀,就差抖落两下自己缤纷的尾巴在屋裏走两圈。

    徐新梅可不是曲家买进来的,她是曲明母族郑家那边送来的,身份自然比李月儿跟孟晓晓高出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