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个川字,眼底闪过一丝震惊,随即是深沉的、化不开的阴郁。他没有立刻发作,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挥了挥手让李叔退下,然后迈着沉重的步伐,径直走向了偏厅。
他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回应。他沉默地等了片刻,然后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偏厅里没有开灯,一片昏暗。柳纭依旧维持着瘫坐在地的姿势,靠在墙边,眼神空洞地望着某处,脸上泪痕已干,只剩下一种心如死灰的木然。地上碎裂的玻璃杯和水渍依旧狼藉,无人收拾,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这里曾发生过怎样激烈的冲突。
施明翰走到妻子身边,蹲下身,没有立刻去扶她,只是沉声问道:“纭纭,李叔说的……是真的?”
柳纭缓缓转过头,看着丈夫,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声音沙哑得厉害:“明翰……我们……我们该怎么办?”
她没有否认。
施明翰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尽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亲耳从妻子这里得到确认,还是让他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荒谬感。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伸手将妻子扶起来,让她靠在沙发上。
“她们人呢?”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只有一种风雨欲来的压抑。
“嘉言在房里……柠柠……大概在外面守着……”柳纭有气无力地说道,眼神里充满了无助和痛苦。
施明翰沉默了片刻,拍了拍妻子的手背,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这件事,我来处理。你累了,先回房休息。”
柳纭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疲惫地点了点头。她现在心力交瘁,确实没有力气再去面对了。
安顿好妻子,施明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一丝不苟的西装,脸上恢复了平日的威严与冷硬。他走出偏厅,没有先去二楼,而是走向书房。他需要冷静,需要思考,如何在保全家族声誉和处理这桩惊天丑闻之间,找到一个……或许根本不存在的平衡点。
夜色,如同浓稠的墨汁,彻底笼罩了施家别墅。
二楼主卧内,施嘉言依旧维持着蜷缩在门后的姿势,一动不动,像一尊凝固的雕塑。窗外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极其轻微的、几乎听不见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停在了门口。
然后,是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施嘉言的心脏,随着那沉默,一点点地揪紧。
终于,门外响起了古轻柠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沙哑,穿透了厚重的门板,清晰地传入施嘉言的耳中。
“姐姐……”
只是两个字,却仿佛耗尽了所有的力气,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脆弱和确认。
“我在。”
施嘉言浑身猛地一颤,一直强忍着的泪水,终于再次决堤,汹涌而出。她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门外,古轻柠似乎能感受到门内那压抑的悲伤。她没有再说话,只是缓缓地、靠着门板,也坐了下来。
一门之隔。
两个人,以同样的姿势,背靠着同一扇门。
一个在门内无声落泪,一个在门外沉默守护。
中间隔着的,不仅仅是冰冷的木材。
是伦理的枷锁,是世俗的目光,是家族的压力,是母亲绝望的泪水,是未来一片迷茫的荆棘之路。
古轻柠将额头轻轻抵在冰凉的门板上,闭上眼睛,仿佛能透过这厚重的阻碍,感受到门内那人细微的颤抖和悲伤。
她知道,前路艰难,或许遍布刀山火海。
但无论如何,她不会放手。
绝不。
夜色深沉。
施家别墅如同一艘在暴风雨中飘摇的孤舟,载着两个不容于世的灵魂,驶向未知的、惊涛骇浪的命运之海。
而风暴,显然才刚刚开始。
第65章 哪怕……这会伤筋动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