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太贵重了,雷古勒斯,我不能收。”
“只是一个礼物。”他淡淡地说。
“可是——”
“如果你觉得困扰,可以随意处置。”
他说完,就转身走了。
西里斯突然挥了挥魔杖,施了一个飞来咒。那枚胸针从她胸前的口袋里飞了出来,稳稳落在他掌中。
“果然在你这里。”
西里斯低头看着掌心里的胸针,嘴角勾起一个促狭的弧度。
蓝宝石在夕阳下折射出瑰丽的光晕,晃得人眼睛疼。
阿米莉亚的声音有些发紧:“既然这样,他为什么还要跟马尔福订婚?”
西里斯把胸针抛还给她。她手忙脚乱地接住,攥在掌心里,金属的棱角硌得手心生疼。
“他一开始不同意。”西里斯说,“他们发现其他手段控制不了他,就用你的命威胁他。”
阿米莉亚僵住了。
“你以为那个游走球是谁干的?”
晚风好像忽然停了,花园里的虫鸣变得格外刺耳。
“塞尔温。”西里斯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他在那场事故之后就退出了球队,没跟任何人解释原因。不过这不重要——他只是个替罪羊。真正动手的,是我亲爱的父亲。”
“他让克利切对那只游走球动了手脚。董事会查不出那只球上的魔法痕迹,因为那根本不是巫师的魔法。”
阿米莉亚觉得,燥热的夏夜突然变得冷若寒冬。
“不仅如此,”西里斯继续说下去,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件无聊的家族琐事,“他们还能毁掉你的前途。魔法部的实习名额、法律执行司的录用资格——对布莱克家来说,让一个没有背景的巫师在整个英国魔法界找不到容身之处,不是什么难事。”
“所以他们告诉雷古勒斯——只要他不再胡闹,他们就不再为难你。”
西里斯说完,安静了几秒。
“他就妥协了。”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是嘲讽,也像是怜悯,“那个傻子。”
阿米莉亚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夕阳一点一点沉下去,天空从橘红变成暗紫。远处的山楂树在暮色里变成一团模糊的黑影。她把胸针攥得太紧了,指节都泛了白。
她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布莱克家的傲慢,果然名不虚传。”
西里斯没有接话。过了很久,他才侧过头。
“你没有告诉他,你随身带着这枚胸针。”
西里斯看着她。
“你们两个,”他语气里带着一种奇怪的笑意,“真是绝配。”
夜幕彻底落了下来。远处波特庄园的窗户亮起了灯,橙黄的光从树影间漏过来,像碎了一地的金币。虫鸣在草丛里此起彼伏。
阿米莉亚把胸针重新放回胸前的口袋。
“那你呢?你又是怎么中的钻心咒?总不会也是因为我吧。”
“别说的那么难听,”西里斯嗤了一声,“怎么可能因为你。”
他望着暗下来的天空,声音懒洋洋的。
“我只不过是把家里那些纯血至上的言论统统骂了一遍,顺便告诉他们,比起当他们的儿子,我宁愿变成一个麻瓜。”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阿米莉亚知道,事实并非如此。
“西里斯。”
“嗯?”
“给你个忠告。”她一本正经地说,“你很会‘安慰’人。”
“所以?”
“所以善良点,下次别这么干了。”
西里斯愣了一瞬,然后摇着头笑起来。笑声惊起了山楂树上的一只乌鸦,它扑棱着翅膀,消失在夜色里。
阿米莉亚转身朝庄园走去,背对着他挥了挥手。
她走进屋子,关上门,靠在门板上。
黑暗里,她终于无声地弯下腰,把脸埋进掌心里。
托西里斯的福,现在她连生气的理由都没有了。
返校之后,整个斯莱特林都在讨论那场联姻。
两个最古老家族的结合——还有什么比这更值得津津乐道的话题?
雷古勒斯几乎成了学院的核心,走到哪里都簇拥着一群人。可他越来越沉默。那双灰色的眼睛像被冰封住的湖面,谁也看不透底下藏着什么。
阿米莉亚让赛琳娜帮忙送去了退出魁地奇球队的申请。
傍晚,猫头鹰衔来一张字条。她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字——
九点,地下教室。r.a.b.
她盯着那几个字母看了很久,然后把字条折起来,收进口袋。
九点差五分,阿米莉亚站在地下教室门口。走廊里安静得只剩下火把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她推开那扇沉重的橡木门。
雷古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