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却是球队里训练最刻苦的那个。我想,大概她就是这样的脾气,不论做什么事都习惯性地全力以赴。
也许正是因为她太专注于自己的目标,所以才会忽略身边专注于自己的人。
我很羡慕她的这份“迟钝”。
几乎每次训练,我都会去看。我坐在看台上,看着他们在暮色里一遍遍盘旋。
她其实飞得很好。他说的那些“短板”,在她流畅的动作里几乎看不出痕迹。但他看出来了。他总能看出她身上的每一处不足,然后不留情面地指出来,再一遍遍陪她练到天黑。
有时我会忍不住嫉妒。
他在我面前,永远温文尔雅,体贴周到,完美无缺。那个纵情驰骋、会大笑会呐喊的雷古勒斯,只属于那片天空。
而那片天空里,始终有另一个人。
阿米莉亚·博恩斯飞在他身边,和他并肩穿过狂风和雨幕。她看见了他最真实的样子,而我只能坐在看台上,做一个旁观者。
后来我常常想,如果我也去参加了魁地奇选拔,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
可我知道,不会的。
因为我永远不会有那样的勇气——在他面前摔倒,再若无其事地爬起来。我只会坐在看台上,把裙摆抚平,保持一个马尔福该有的体面。
很快,迎来了斯莱特林队的第一场比赛。
我坐在斯莱特林长桌的一头,胸前的徽章上印着雷古勒斯的名字。我的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落在他身上。
他正垂眸看着另一个人。
阿米莉亚·博恩斯坐在他旁边,面前的餐盘几乎原封未动。她盯着桌面出神,手指无意识地绞着餐巾的一角。
她大概在紧张。
雷古勒斯笑了笑,然后放下自己的汤匙,端过旁边那碗热气腾腾的麦片粥,轻轻推到她面前。
“紧张很正常,但空腹上场可不是好主意。”
那个动作太自然了。像是不经意,像是顺手。可我知道他不是。我认识他这么多年,从没见他给任何人递过粥碗。
博恩斯抬起头,有些意外。“谢谢,布莱克。”
“叫我雷古勒斯就好。”
他说这句话时,声音很轻。我其实没太听清,可我看清了他脸上的表情——那种柔和,那种小心翼翼,像怕惊动什么似的。
我的心忽然疼了一下。
这时帕丽斯走过去,甜腻的声音在空气中荡开:“早上好,雷古勒斯!今天的比赛一定要加油哦!”
她俯身靠近他,几乎贴着他的耳朵说话,手指还比了个心形。周围响起窃笑声。我看见雷古勒斯的表情僵了一瞬,耳尖微微泛红。
博恩斯低着头,使劲抿着嘴唇。她在忍笑。
帕丽斯大概觉得自己的调情很成功。可她不明白,雷古勒斯脸红不是因为她,而是因为——他在阿米莉亚·博恩斯面前被人这样对待,他觉得难堪。
可博恩斯好像因为这件事放松了些。她终于开始喝那碗麦片粥了。
雷古勒斯……他好像叹了口气,微微笑了。
他总是在她身上花很多心思。
那次斯拉格霍恩教授的圣诞派对上也是这样。
她穿着服务生的制服,端着托盘,站在长桌旁,和这满厅的华服格格不入,像一只误入天鹅群的灰雀。
他一看见她这样,眉头就微微蹙了起来。
果然,他很快找了个机会。我正跟一位宾客寒暄,一转眼他已经不在身边。我扫过人群,正看见他攥着她的手腕,掀开一道帷幔,不由分说拉着她走了进去。
我知道我不该偷听,可我忍不住。我找了个借口离开人群,朝帷幔走去。
走到那里,刚好听见他的声音:“我知道你想要什么。让我帮你。”
帷幔那边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和后退的脚步声。博恩斯在躲开他。
“你在说什么呀?是在可怜我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抱歉。”
他的声音低下去。雷古勒斯·布莱克,从来不会说错话的人,在她面前,连解释都变得笨拙。
博恩斯又说了什么,我没听清。然后帷幔被掀开了。
我往阴影里缩了缩。
她从我身边走过,没有看见我。她的背挺得很直,步子很快,像是在逃离什么。
她拒绝了。
她知道自己拒绝的是什么吗?或许是一个唾手可得的机会,或许是一个可以少努力几年的捷径。靠自己——总有人说这样的傻话。他们真的知道没有背景支持的人有多艰难吗?
可我忽然明白,他为什么看重她。
她身上有一种我——或者说,我们身边的许多人——永远学不会的东西。
一种宁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