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怕不只是‘朋友的弟弟’这么简单吧。”
阿米莉亚愣了一下。
“他……”
她顿了顿,不知道怎么描述她和雷古勒斯的关系。
同学?朋友?
好像又不止如此。
内心深处,她总觉得亏欠他什么。
“他以前帮过我,很多次。”
博恩斯夫人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
西里斯很快回来了,带着博恩斯夫人要的热水。她继续忙碌,阿米莉亚在旁边帮忙。
窗外的天色变成鱼肚白,渐渐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
雷古勒斯的呼吸渐渐平稳了。脸色不再那么吓人的苍白,嘴唇也有了淡淡的血色。
博恩斯夫人终于站起身,揉了揉眉心。
“好了。”她说,“他现在只需要休息。等他自然醒过来就行。”
她收拾好医疗箱,看了女儿一眼。
“你跟我出来一下。”
阿米莉亚跟着母亲走到门外。
“那个年轻人,”博恩斯夫人说,“他是食死徒吧。”
阿米莉亚没有否认。
“妈……”
“我知道。”博恩斯夫人打断她,“你有你的理由,我相信你。但你要清楚,这件事如果被你爸爸知道——”
“我知道。”阿米莉亚说,“所以我想拜托您,先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爸爸和埃德加。”
博恩斯夫人看着她。
“他不仅是西里斯的弟弟,”阿米莉亚说,“也是我很重要的朋友。这件事……我觉得没那么简单。他做的一些事,可能和我们想的不一样。”
博恩斯夫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既然你信任他,”她说,“没问题。我相信你心里有数。”
她伸手,理了理女儿有些凌乱的头发。
“你也是一夜没睡吧?照顾好自己。”
阿米莉亚点点头,看着母亲幻影移形离开。
她回到屋里。
西里斯还站在床边,盯着床上的人。他听见脚步声,转过头。
“博恩斯夫人走了?”
“嗯。”阿米莉亚走到他身边,“我拜托她先保密。”
西里斯点点头,又转回去,看着雷古勒斯。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恐怕只有等他醒来才知道了。”
阿米莉亚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他会醒过来的。”
雷古勒斯感觉自己一直在往下沉,不知过了多久,无边无际的黑暗中,缓缓浮现出一道光。
有点刺眼。
他的眼睫动了动,缓缓睁开一条缝。
是阳光。
他还活着?
为什么?
这个问题在他脑海里转了一圈,然后被另一个更现实的问题取代——这是哪里?
他试图动一动,可浑身沉得像灌了铅。
他眯起眼睛,试图辨认自己身在何处。
雪白的天花板,陌生的房间,布置简洁,却舒适,桌子上有一堆古怪玩意儿。
不是布莱克老宅。
房门在这时被推开。
阿米莉亚端着一只冒着热气的杯子走进来,看见他睁着眼睛,脚步顿了一下,随即脸上绽开惊喜的笑容。
“你醒了!”
她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俯身查看他的脸色。
那双湛蓝的眼睛近在咫尺,让他一时有些恍惚。
“感觉怎么样?头晕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雷古勒斯移开目光。
“……这是哪里?”
“高锥克山谷。”阿米莉亚说,“西里斯的房子。”
西里斯。
雷古勒斯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房间——
“西里斯呢?”
“有事出去了。”阿米莉亚在床边坐下,“他守了你一夜,天亮才走。”
雷古勒斯没有说话。
他忽然想起什么,撑着身体要坐起来。
“克利切——”
“它在厨房。”阿米莉亚按住他的肩膀,“西里斯让它呆在那里,哪儿也不许去。还有那个挂坠盒,也在它那里,它一直抱着,谁都不给。”
雷古勒斯闭上眼睛,轻轻吐出一口气。
阿米莉亚看着他。虽然脸色还是很苍白,但总算有了些血色。
她端起那杯魔药,递到他面前。
“先把药喝了。我妈妈开的方子,应该能让你恢复得快一点。”
她伸手扶着他坐起来,被子滑下去,雷古勒斯注意到自己身上的衣服——
那是一件白色的麻瓜t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