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在冰凉的窗台边,俯瞰着夜幕下静谧的校园,黑湖如墨色的镜面,映着远处的高山和禁林模糊的轮廓。
胜利的狂喜像潮水般退去后,一种难以言喻的空落感,混杂着淡淡的疲惫,悄然漫了上来。胸膛里那个原本被奖杯和欢呼填满的地方,此刻却空了一块,呼呼地漏着风。
再盛大的喜悦,缺了那个人并肩分享,也像褪了色的焰火,绚烂过后只剩寂寥。
脚步声自身后轻轻响起。
他回过头,见是莉莉,嘴角弯起一个弧度:“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莉莉走到他身边,学着他的样子,也靠在了窗台上。夜风拂起她颊边的发丝,碧绿的眼睛映着月光,清澈而温柔。
“庆祝会上找不到主角,总得有人把他揪回去。”她语气轻松,带着一丝调侃,“怎么,赢了比赛,反而想一个人躲清静?这可不像‘永远站在舞台中央’的詹姆·波特。”
詹姆笑了笑,没说话,只是仰头望着星空:“只是觉得,这样的庆祝场面,有点不真实。”
半晌,莉莉轻声问:“你在担心西里斯吗?”
“是。”詹姆坦然承认,又摇了摇头,“也不全是。”
“我很想他。不知道那家伙在圣芒戈恢复地怎么样,连封信也不肯写,混蛋。”他骂了一句,语气里却全是牵挂,“他不在,好像做什么都提不起劲。”
莉莉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风将她发丝间的清香送到他鼻端。
“霍格莫德那天……看着你受伤,看着西里斯倒下,看着那么多同学惊恐的脸……”詹姆的声音低沉下去,“我才真正明白,这世界上有些东西,比输赢、比出风头、甚至比我自己那点的感情……重要得多。”
“这些天,我总觉得害怕,怕自己不够强,保护不了重要的人。怕西里斯就这么再也不回来。也怕你……那天如果再晚一点……”
他的声音哽住了,没有说下去。
莉莉的目光柔和下来。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随意搭在石栏上的手背。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詹姆。”她轻声说,“不论是今天这场比赛,还是在霍格莫德。”
詹姆微微一怔,随即,一股温热的暖流从被她碰触的皮肤蔓延开来,直达心底。他反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指尖。
她没有抽回。
两人就这样并肩站着,望着星空,手指交握。下方城堡的灯火星星点点,远处禁林传来不知名的鸟儿啼鸣。喧嚣远去,世界仿佛只剩下塔楼的风,头顶的星星,和彼此指尖传来的温度。
过了许久,莉莉才轻轻开口:“詹姆。”
“嗯?”
她转过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现在,什么都别问。”
詹姆眨了眨眼睛,还没完全理解这句话的意思,莉莉已经踮起脚尖,闭上眼睛,将自己的唇,轻柔而坚定地印在了他的唇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瞬间凝结。所有的声音、思绪、甚至呼吸,都远去了。只剩下唇瓣相贴的软触感。
很快,莉莉退开一步,脸颊在月光下泛起一层红晕,但她没有躲避他的目光,反而对他绽放出一个带着羞涩和一点点调皮的笑容。
然后,她转过身,脚步轻快地朝着塔楼入口跑去,很快就消失在了楼梯的阴影里。留下詹姆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
几秒钟后,一个带点傻气的笑容绽放开来。
几天后,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喷吐着熟悉的白色蒸汽,停靠在九又四分之三站台。
人群熙熙攘攘,弥漫着暑假到来的喜悦。
詹姆帮着莱姆斯和彼得将行李搬上列车,回头望了一眼城堡的方向。盛夏的阳光给古老的塔楼镀上金边,这个他称之为“家”的地方,又将暂时告别。
他想念他的兄弟,迫切地想知道他的情况,也无数次在脑中勾勒,当西里斯知道他和莉莉的事,会是什么反应?
那混蛋一定会先愣住,然后扬起那标志性的痞笑,用力捶他的肩膀,说些“伊万斯是不是中了夺魂咒”之类的混账话。
想到这里,詹姆嘴角弯了弯。
而更多的时候,他的思绪会飘向另一节车厢的方向。
他知道莉莉就在同一列火车上,隔着一节节摇晃的车厢。他们已经交换了地址——多么奇妙,莉莉竟然主动说可以给她写信。
詹姆觉得这个暑假也变得令人期待。
而在列车的另一端,阿米莉亚靠着车窗,窗外飞逝的景色在她湛蓝的眼中映出流动的光影,她的指尖无意识地触碰着口袋中那张始终沉寂的羊皮纸条。
既然命运的齿轮已经偏移,不如就让它彻底改变。
列车穿过原野,掠过湖泊,载着一年的伤痕和憧憬,朝着伦敦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