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的时候?
但她没有问出口。有些问题的答案,或许她早已心知肚明,又或许,她并不真的想从他口中听到。
她认为谈话该结束了。
“那就拜托你了,雷古勒斯。”她转身准备离开。手触到门把时,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停顿。那个盘桓在她心中许久的问题,终于挣脱理智的束缚,脱口而出。
“那道钻心咒,”她猛地转过身,“真的是……你们的母亲?”
话一出口,她才意识到自己的逾越,她以为雷古勒斯会保持沉默,或用一句冰冷的“与你无关”打发她。
没想到,他却缓缓转回身,平静地迎上她的目光,直接而坦然地承认:“没错,是她。”
“为什么?”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她语气里压抑的愤慨,以及对另一个人的维护,如此明显。
雷古勒斯灰色的眼眸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飞快地掠过,快得让人抓不住。
“因为,如果母亲没有先出手,那么出手的……就会是黑魔王本人。”
阿米莉亚倒抽一口冷气,所有质疑和愤怒,都被一股彻骨的寒意取代。如果是伏地魔,西里斯可能已经……
她不敢再想下去,脸色微微发白。
“离西里斯远一点,阿米莉亚。”他向前迈了一小步,“布莱克这个姓氏,现在就是个靶子。”
阿米莉亚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一言不发地拉开门,走进了外面依旧喧嚷的过道。
车厢内,只剩下雷古勒斯一人。
窗外,田野与村落飞速后退。玻璃窗上,隐约映出他冷峻的侧脸,和那双深不见底灰色眼眸。
他静默了片刻,忽然对着空气清晰而平静地唤道:“克利切。”
“啪”的一声爆响,家养小精灵克利切凭空出现。它苍老的脸上交织着惊恐与心虚,细长的鼻子剧烈抽动着,大耳朵不安地颤抖。
“雷古勒斯少爷!”
它尖声叫道,几乎要扑上来抱住他的脚踝,又克制住,只是深深埋下头,声音带着哭腔。
“克利切不是真的想监视您……克利切的心都要碎了……是女主人命令……克利切坏,克利切不忠,克利切要惩罚自己——”
它说着,就要用脑袋去撞击旁边坚硬的木质桌脚。
“停下,克利切。”
克利切的动作瞬间僵住,它抬起那双网球般的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年轻的主人。
雷古勒斯做了一个让小精灵差点窒息的举动——他缓缓地单膝跪下来,让视线与它平齐。
“我不需要你惩罚自己,但你必须明白,”他的声音字字清晰,如同烙印,“在这个家族里,从此刻起,你只能向一人献上绝对的忠诚,只能听令于一人。”
“那就是我。”
克利切呆住了,嘴巴微微张开。它看看少爷年轻却坚毅的面容,又仿佛能穿透车厢看到那个暴怒的女主人的影子。
某种古老魔法束缚下的本能,与来自眼前之人的这个前所未有的命令,在它简单的思维里激烈冲撞。
终于,它深深地弯下腰,前额几乎触碰到雷古勒斯锃亮的鞋尖:
“遵命,雷古勒斯少爷。克利切明白了。”
雷古勒斯这才站起身。
“那么,你应该知道,回去后该如何回复我的母亲。”
“是的,少爷。”克利切的声音依然发颤,但已没了犹豫,“雷古勒斯少爷旅途安好,专注于研习魔法,心无旁骛,一切言行皆为布莱克家族的荣誉与未来。”
“很好。”雷古勒斯淡淡颔首,没有再回头看它,“退下吧。”
又是“啪”的一声轻响,包厢内重归寂静。玻璃上映着那个挺拔的倒影,随着光影变幻,愈发显得难以捉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