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莉莉走出女生寝室的时候,眼眶还是红的。
与西弗勒斯——不,是斯内普——的决裂,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不剧烈,却持续地散发着隐痛。
“伊万斯!”
一个熟悉到恼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莉莉头也没回,继续往前走。
詹姆·波特从后面快步追上,绕到她面前。他的黑发仍有几缕不听话地翘着,镜片后的眼睛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她。
“眼睛怎么红了?”他咧嘴一笑,用哄人的语气说,“为了鼻——斯内普?真不值当。”
莉莉倏然停住脚步,抬起翠绿的眼睛,平静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的?”
詹姆一怔,下意识挠了挠头发:“我……”
莉莉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你又‘偶然’路过了,波特?”她特意加重了“偶然”两个字,眼睛里燃起小小的火苗。关于詹姆和西里斯总能在她和斯内普附近“偶然”出现这件事,她早已厌倦。
詹姆脸上掠过一丝被戳破的尴尬,但惯有的直率和急于辩白的冲动占了上风。
“这重要吗?重要的是,你终于看清他了!我早就说过,鼻涕精那种人,满脑子黑魔法,跟穆尔塞伯那伙渣滓混在一起,他根本配不上——”
“配不上什么?”莉莉打断他,“配不上和我做朋友?詹姆·波特,谁给你权力在这里,用这种高高在上的语气来评论我的事?你觉得自己很聪明,是吗?”
詹姆被她突如其来的怒火噎了一下,他本意并非如此,他只是……只是看不惯她难过,尤其是为那样一个人难过。好意被误解,少年人的骄傲也瞬间被点燃。
“难道我说错了吗?”
他也抬高了声音。
“我是不是早就提醒过你离他远点?他是什么样的人,全校都看得清清楚楚!只有你,固执地认为他还有救!现在呢?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叫你‘那个词’!这就是你维护的朋友!”
“够了,波特!”
莉莉的脸变得苍白。
“没错!斯内普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他说的那些话,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但这跟你无关!”
她向前逼近一步,美丽的绿眼睛里燃烧着冰冷的火焰。
“你以为你比他好多少?斯内普是个沉迷黑魔法的懦夫,但你——”她深吸一口气,“你不过是个仗着天赋和家世就瞧不起别人的自大狂,同样让我恶心!”
詹姆整个人僵在那里。他脸上的血色褪去,眼中的光彩渐渐暗了下去。
走廊里死一般寂静。远处隐约传来其他学生的笑闹声,更衬得此处的凝滞。
良久,詹姆才开口:“你真是这么想的?”
莉莉眼神闪动了一下,不由自主地避开了他的目光:“是。我就是这么想的。所以,拜托你,离我远点。我们不是一路人。”
又是几秒令人窒息的沉默。
“好。”詹姆最终只吐出了这一个字。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石头投入深井。
他没有再看她一眼,转身大步离开。
莉莉依旧站在原地,咬紧的下唇微微颤抖。
格兰芬多学院魁地奇球队周围,仿佛笼罩着一层低气压。
队长弗莱蒙·约翰逊眉头拧成了疙瘩——他们的王牌追球手詹姆·波特,近来状态明显不对。虽然动作依旧精准,但往常那股燃烧般的热忱和飞扬的神采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闷。
“打起精神来,波特!”约翰逊今天第八次喊道。
詹姆猛地将鬼飞球砸进圆环,扫帚急停时带起一阵劲风。
他回过头,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我的精神好得很,弗莱蒙。管好你自己就行。”
马琳·麦金农驾着扫帚轻巧地滑过来,浓密的黑色卷发在脑后束成利落的高马尾,露出修长的脖颈和明艳的侧脸。
她打量了一下詹姆,红唇勾起一个了然的笑意:“我看他没问题,弗莱蒙。进球准头没丢,就是脸色臭了点——不过男人嘛,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
她的调侃引来几个队员的低笑。
“你不懂,马琳,”约翰逊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这不是准不准的问题!波特是整个队伍的发动机,他现在这样……简直像台没上润滑油的旧机器!”
他又看了看手表,“见鬼,麦克拉根呢?谁去看看我们另一位大爷在哪儿磨蹭?”
一直安静待在旁边的彼得·佩迪鲁立刻举起手:“我、我去吧!”说完便小跑着离开了球场。
训练在一种略显凝滞的气氛中继续。过了好一阵子,彼得才气喘吁吁地跑回来。
“不、不好了……麦克拉根他……在校医院!”
“什么?!”约翰逊差点从扫帚上掉下来,“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