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米莉亚确实天天窝在房间里,说是要“写作业”,可是詹姆清楚地记得,她的论文早在放假第一周就写完了,她甚至还额外读了七八本书。
西里斯没有回答,只是盯着壁炉中跃动的火焰出神。火苗在他灰色的瞳孔里明明灭灭,映照出某种连他自己都无法厘清的迷茫。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詹姆准备要放弃这个话题时,西里斯忽然轻声问道:“尖头叉子……喜欢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感觉?”
詹姆惊恐地睁大眼睛:“你干嘛突然问这个?”
“随便问问。”西里斯故作轻松地耸耸肩,“说说看,你喜欢伊万斯是什么感觉,你怎么确定自己喜欢她?”
“这个嘛……”詹姆挠了挠头,脸上泛起可疑的红晕,“就是总会不自觉地想起她,想和她待在一起……”
“这不就跟我们一样?”西里斯挑眉打断他。
“噫……”詹姆夸张地打了个寒颤,“这怎么能一样。”
“哪里不一样?”
“就是……”詹姆的声音越来越轻,脸却越来越红,“还会想……亲她,想拥抱她……”
西里斯的脸色微微一变。
“……反正,我肯定不会想亲你。”詹姆坏笑着补充。
“恶心。”西里斯抓起一个抱枕砸向他。
詹姆灵活地躲开,趁机揪住西里斯的衣领:“老实交代,大脚板,这次别想糊弄过去——你是不是喜欢上阿米莉亚·博恩斯了?”
西里斯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中似的,眼神竟有一丝慌乱,几乎下意识地反驳:“怎么可能?我怎么会喜欢一个斯莱特林!”
“是吗?”詹姆不依不饶,“可我看你对她很感兴趣。”
西里斯躲避着詹姆的目光,刻意让自己显得满不在乎:“……只不过是太无聊了,找点乐子而已,她一本正经的样子挺有趣的……”
门外,一只刚刚抬起准备敲门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我怎么会喜欢一个斯莱特林。
这句话像一记淬了冰的毒咒,精准地钻入她的耳朵,瞬间冻结了她的血液。
周遭所有的声音——壁炉里木柴的噼啪声、詹姆嘻嘻哈哈的笑语、甚至她自己急促的心跳——都在这一刻消失了。
世界仿佛被抽成了真空。
原来如此,找点乐子而已。她怎么忘了,西里斯·布莱克——布莱克家族数百年历史中唯一一个格兰芬多,平生最厌恶的就是斯莱特林。
他戏弄她,和捉弄斯内普、穆尔塞伯、奥布里他们又有什么区别,只不过换了一种玩法而已。
所有那些让她心跳加速的瞬间,那些她反复咀嚼、试图从中品出一丝特殊意味的时刻,此刻都像褪色的老照片,显露出它们苍白而可笑的本质。
她像个傻瓜一样,为他每一个难以捉摸的眼神、每一句似是而非的话语心神不宁。可原来,所有的心动、所有的试探、所有深夜里的辗转反侧,都只是可笑的一厢情愿。
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把她放在眼里。
一股尖锐的羞耻感混着冰凉的绝望,像藤蔓一样缠绕住她的心脏,越收越紧,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没有哭,只是觉得前所未有的疲惫和……清醒。
厨房里弥漫着烤肉的香气,枝形吊灯投下温暖柔和的光线,阿米莉亚却觉得有些刺眼。
尤菲米娅见她独自回来,有些疑惑地问:“咦,亲爱的,詹姆和西里斯呢?”
“我没找到他们。”阿米莉亚的唇角努力向上弯了弯,“大概……是在院子里吧。”
“这两个孩子,真是一分钟都离不开扫帚。”尤菲米娅无奈地摇摇头。
过了一会儿,詹姆和西里斯才跟着波特先生从楼上下来。
尤菲米娅一边给他们分发餐具一边问:“你们跑哪儿去了?阿米莉亚刚才去找你们吃饭都没找到。”
“我们一直在二楼的书房啊,妈妈。”詹姆随口答道。
“那就奇怪了……”尤菲米娅微微蹙眉。
西里斯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餐桌对面的阿米莉亚。她正专注地用刀叉切着盘中的牛排,神色平淡。仿佛刚才的对话与她毫无关系。
“好了,孩子们,吃完饭赶紧去收拾行李,明天一早就要回霍格沃茨了。”波特先生催促道,“詹姆,你的作业——”
“放心吧爸爸,早就搞定了!”
“但愿如此,”他的父亲撇撇嘴,“别再让我收到麦格教授的信。”
詹姆嘻嘻哈哈地笑着保证,说上回只是个意外。
这时,阿米莉亚轻轻放下刀叉:“我吃饱了,谢谢款待。”
“你吃得太少了,亲爱的。”尤菲米娅关切地说,“再来点布丁怎么样?我刚做的。”
“也许她需要保持身材。”西里斯随口开了个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