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雨作为队长,过两天还要去见三名逝者的家属,很难想象要承受怎样的心理压力。
因此,顾清庭将调查裴府的日程安排在了相对宽裕的下周。
姜槐听了以后,对此表示哀悼。
但他心头已经有预感,八成又是江婳的手笔。
真相大概率是,那天晚上,江婳本人冒充裴清怜来支配姜槐,同时她又用御心术支配手下去杀人灭口,阻止顾清庭查案。
为什么姜槐确信呢?
因为江婳用御心术支配姜槐的时候,曾对姜槐下达命令——听到她的暗号,就背刺裴清怜,最好连顾清庭也一并杀死。
显而易见,江婳是真不怕顾清庭死在望州。
又或者说…
她知道顾清庭有麒麟一脉的法器护身,姜槐就算背刺也杀不死顾清庭,但还是以这种方式给顾清庭一个警告。
不管怎么说,最后背锅的肯定是姜槐。
于是,当晚结束,姜槐便回到落月宫,准备整理一下接下来针对江婳的计划。
裴清怜一看见姜槐回家,自然是等候多时,憋了一肚子的问题。
姜槐倒也不瞒着她,直接把顾清庭的行程,以及关于回溯时间的法宝等细节全都告诉裴清怜。
显然,裴清怜听的心动了。
如果是岁昭,她肯定不愿告诉裴清怜这些。
“就算师姐去了,又能如何?”
姜槐坐在寝宫的床榻上,还是装模作样的劝了两句:“更何况,景翠上次险些就得手了,这次师姐再去望州,恐怕是难逃一死啊。”
床榻的另一边,裴清怜的仙颜沉重。
她若有所思,但还是对姜槐坦白道:“二十年前,我藏在衣柜里,亲眼目睹那群黑衣人杀了我的全家,但在一众黑衣人身后的阴影之中,我也对一个生着金瞳的黑袍老者印象深刻……后来,父亲被他们杀死后,也是那个黑袍老者走上前,将魔药倒在父亲的尸体身上,他把父亲变成邪祟,最后再与望州天师勾结,把裴府被灭的冤情嫁祸到父亲身上……”
“如果有师尊的岁相图回溯时间,能够让我重临二十年前的命案现场,我也许就能看清楚那个老不死的脸,没准儿还能用溯魂眸窥视他的灵魂……”
“那个黑袍老者,绝对就是策划灭门的幕后世家真凶之一!”
话至于此,裴清怜的朱唇含咬,给了姜槐一个坚定的眼神。
姜槐默默听着,故作担心道:
“那你死了怎么办?”
“师尊前天给了我一卷新的岁相图,这次遇事不妙,我会立刻激活岁相图,不会再冒着透支灵力的风险被景翠捡漏了。”
裴清怜说的信誓旦旦。
姜槐见她眼神这么坚定,于是便也不再劝阻,宽衣解带准备入寝。
今晚,裴清怜已经没再提报复姜槐的事情,只是默默的坐在床边,望着如今已经变成同床共枕关系的白衣少年。
“姜槐,下周你会去裴府吗?”
她有些试探性的说道。
相较一周前,态度显然是变软了许多,如今已经不再是命令的口吻。
“我有别的事,要去朔州一趟。”
姜槐淡淡道,拉开被褥,躺了进去。
裴清怜听的好奇:
“朔州?不就在望州以北吗?”
“没错。”
“去朔州干嘛?”裴清怜困惑。
姜槐想了想,目光望向北边,他能看到那条与江婳灵魂相连的细线,就朝着那个方向延伸:“找一个人,她今天似乎跑去朔州了,接下来恐怕她还要继续北上也说不定。”
“是吗…”
裴清怜垂落眼帘,感觉姜槐是真有私事。
她也没有闲心再去追问,毕竟裴清怜自己的私事就已经够头疼的了。
“这样也好,师弟毕竟只有结丹境的修为,又不像我一样拥有岁相图保命,何况裴府命案也本就与你无关。”
“怎么,你听上去有点失望啊?”
姜槐翻了个身,扭头看向床边的白衣仙子。
裴清怜闻声一诧,抬起头来,看出姜槐的语气带有些许戏谑。
但她现在已经没心情再与姜槐斗嘴了。
此前,姜槐轻薄她,裴清怜昨晚已经报复回去了。
如今,裴清怜只知道两件事很重要。
其一,是突破化神境。
其二,则是追查幕后世家的真凶。
裴清怜不知道她的灵魂深处为什么对突破化神境这么迫切,但显然这两件事都已经与姜槐无关了。
“没有失望,我其实更希望你连朔州也不要去,最好就呆在御岁宗,替我陪在师尊身边,平平安安的就好。”
裴清怜淡淡道,没什么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