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飞屿腰间的蛋忽然轻轻晃了晃, 像雏鸟躲在里面瑟缩了一下。
船体四周响起一阵阵的低鸣, 穿过海水、透过地板, 传进所有人的胸腔里,像鲸鱼在耳际唱着哀歌。
“真不愿放我走?”
泥刺从地板上拔起,笔杆粗细的尖刺在拔离时勾裂地板的漆面,撞在墙壁上, 冒出火星, 撞击声在密闭的底舱里被无限放大, 刺耳牙酸,然后泥刺应声裂开,从十几根变成了数百根, 在狭窄的过道里交织成一面立体的网,尖刺朝向四面八方, 再次飞射出去。
凌飞屿的机械臂挥出残影,将它们全数挡下。撞在酸水里的泥刺表面不断被侵蚀消磨,融成浑浊的泥浆,还没有被完全消化,又再次一根根竖起,酸水腐蚀的速度渐渐缓慢下来。
通道再次剧烈震颤起来,四壁开始缓慢向内收缩。凌飞屿挡着泥刺,酸腐的气味逼近鼻腔,令人作呕。
万俟钧仍然显得游刃有余:“她撑不了太久了。”
蓝夫人靠着舱壁,嘴唇翕动,和船壁收缩的频率达成了一致。
“你在我们族群身上敲骨吸髓,也该够了。”她黑眸里的瞳仁已经散开,快要融进虹膜中。
“那又怎么样?”万俟钧笑了一下,一半泥刺收拢,定海神针般横亘在通道上下,尖锐的两端对准了船体,也是鲸鱼内部脆弱的屏障。
“物竞天择是自然法则,拥有力量就能淘汰弱小。”
泥刺再次暴涨一截,尖刺浅浅戳进地面和天花板中。低沉的鸣叫再次从船体外环绕过来,更加凄厉。
凌飞屿借着震颤的船体猛然动身,在少了一半的泥刺网中捕捉到了一条缝隙,机械臂上寒光骤亮,破风突击,劈开那面刺网,对准了万俟钧的胸腔。
万俟钧全然不避,以正面迎接,胸前瞬间暴涨出三根尖锐的刺尖,角度刁钻地对准了凌飞屿的双肩。
凌飞屿在半空中飞速拧腰,机械臂横扫,金属扫过泥刺,再次炸出一连串火星,两人一触即分,各自被发作用力推开两米。
船体缺口就在这一瞬间忽然再次撕裂。江慕森站在底舱中部,双掌往前一推,冰面扩大,将渗进来的海水牢牢封在豁口周围。
外部的海水从冰墙外侧持续冲击,冰层表面不断崩出细小裂纹,又被新的冰层冻住。
他唇上的血色正一点一点消退,额角上汗水滴落。
万俟钧却像个置身事外的看客:“你们打算怎么办呢?要保这只鲸鱼,还是大家一起玩完?”
泥刺乱舞间铿然撞裂了他脚底的空酒瓶,凌飞屿扬了扬眉梢,几不可察地看了那些酒瓶一眼。
这点细微的动作却被对方捕捉到了。
“你以为我会因为喝不稳定的血酒而导致崩溃,你在等?”万俟钧嗤笑一声,“很可惜,这种不稳定性对我不起作用,反而是被我获得的能力,会比异种身上的更强。”
局势一时僵持住了,泥刺还在不断向上下延伸,迟早会将鲸鱼捅个对穿。
安全门后的楼道里忽然发出一阵咕咚咚的巨响,任飞羽几乎是从门后滚出来,膝盖磕在门框上,手掌撑在酸水里,堪堪止住向前滑的趋势,立刻就被烧出一片红印。
万俟钧见到他,当下就收紧了他脖子上的泥环,勒得他双手一软,整个人扑倒在地面上,在彻底失声前飞快大喊:“没用的!总署的调查组已经查到你做的事情了!你回去也是要等着被审判!”
万俟钧像是怔了一下。
“审判?”这个词在他嘴里滚了一遍,随即他扯开嘴角,放声笑了出来,“谁能审判我?”
“权利、地位,都是力量决定的。只要我拥有凌驾一切的力量,就不会有解决不了的事。”
像是要印证他说的话,能量石的光芒闪烁得更快了,急促地明灭,宛如心脏停跳前最后的挣扎,又似在蛊惑、催促着握住它的人,将这股力量据为己有。
万俟钧的眸色就在这片光里漾开了一丝疯狂。
凌飞屿心道不好,再次前冲。
却晚了一步。万俟钧将石头递至口边,张开了嘴。
那瞬间江慕森抽手弹出一颗珍珠。这一下动得太急,冰墙失去支撑,裂纹瞬间爬满了整个冰面。珍珠飞到半途,弧线径直下坠,凌飞屿恰好到了跟前,指背在珍珠底部飞快一弹。
珍珠借了力,和能量石一前一后,撞进万俟钧口中。
两样东西顺着舌面滑入喉道。蓝色光晕从他的口腔里往外溢,从齿缝间漏出来,把脸皮上的血管照成了暗青色的网,眼球表面的血丝纤毫毕现,他的喉间不停滚动,要将那点能量吞咽至腹内。
“你以为秦寿没有试过?”
蓝夫人冷哼一声,仿佛等候这幕许久,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