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让我看这些,是想……?”
“我是这艘游轮的主人,你可以叫我蓝夫人。”女人蹲下,裙面铺成扇形,帽檐下的眼睛露出来,瞳仁几乎占据了整个眼眶,是一整片沉寂的黑,像海沟里永远照不到的深水。
“安全总署的万俟钧,近三年内资助了多家境外捕鲸机构,以科研名义进□□体海洋异种,并默许手底下的研究所进行活体解剖。”她嘲弄地笑了一声,“嘴上说着For all nkind的主义,实际上还是为了手头上的权利和生意。”
凌飞屿抬头看她:“如果你能拿出证据,我们可以——”
“你应该知道他的作风。”蓝夫人没有让他把话说完,“他所有的行动都以规范的名义展开,压下了所有得知此事的动保组织抗议,做得滴水不漏。就连这次上船,都带着他那只变色龙。”
“你应该见识过了。”她的红唇往下一抿,“那个异种的藏匿异能可以覆盖到别人身上,刚刚趁我不注意逃了出去。以万俟钧的能力,做出几十个虚假身份轻而易举,我只能确定他在这艘船上,但无法锁定他。”
“如果不是他……如果不是他!”蓝夫人不知想起了什么,咬牙切齿起来,“我要让他永远留在海里!”
凌飞屿沉默了几秒:“我知道。上船的人少了,他也不会上钩,所以你布下了这个局,甚至不惜从角斗场的人手上接下了那块石头。”
“那个势力更是无利不起早。”他的声音冷下去,“你真的清楚对方为什么把弄到手的能量石给你吗?”
蓝夫人收敛神情,眉头高挑:“但他们新任的头领是个异种啊,总比你这个被人类控制着的家伙好吧?”
凌飞屿没有反驳,也不再追问,而是笃定道:“你放我们上船,是想让我们帮你。”
“你会帮我的,否则我可不敢保证这一船人的安危。而且,你会甘愿一直做人类的走狗吗?”
蓝夫人站起身,鞋尖在凌飞屿眼前一晃而过。
“啊,有人等急了。”
她抬手一挥,狭小的仓库忽然漾开一道水波,一股巨力瞬间裹挟着凌飞屿往后退,在即将撞上铁门时,那扇门如果冻一样裂开,把他吞进去,又从另一侧吐出来,猛地撞进了一个结实的胸膛。
潮湿的霉气全然褪去,鼻腔内被清新的海盐气息重新填满。凌飞屿抬起头,江慕森的下颌占据了整个视野,对方阴沉的脸色登时转晴,如云雨初霁。
凌飞屿从他的胸膛上撑起来,才看到他身后的走廊里站满了人。一排黑压压的安保拎着防暴棍,最前面的几个,手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如临大敌。
秦沃缩在通道尽头的角落里,战战兢兢地抱头蹲着。
蓝夫人倚在红色的铁门上,尖利的指甲托在红唇边:“江总,我可没对凌局做什么,别摆出一副要把我这艘船掀了的架势。”
“我没事。”凌飞屿推了推江慕森,靠近他耳侧小声道,“所以你就这么大张旗鼓地下来了?那我之前小心翼翼地打掩护算什么。”
江慕森伸手将他翻折下去的衣领重新拉上,掩盖住脖子上的痕迹,懒懒开口:“亲爱的,这不是你和别人鬼混了这么久,我太想你了嘛。”——
十分钟前。
秦沃发现凌飞屿消失在走廊上,十分慌乱:“完了完了怎么把凌局搞丢了。”
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就察觉到暗红门后的房间里出现了一股熟悉的能量。
他愣了一下:“咦?老板?”
随后整个脸垮下,急得在过道里蹦来蹦去,嘴里呱呱直叫:“完了完了,老板不会要抓公务员吧!”
“对了!”秦沃纠结一会,忽地怒拍脑壳,“找江总啊!”
隔着两层甲板,他并不知道江慕森正在一楼主厅里舞骰盅舞得风生水起,索性用了最原始的方式。
广播室就在这层,坐班的同事不在,他直接撞开门,带蹼的手按上操作台,所有按钮全部打开。
顿时一道尖锐的哨音响彻游轮,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秦沃瓮声瓮气的声音出现在广播里:“江——”
那个名字到嘴边的一瞬间,他像是忽然意识到对方上船也许是带着任务的,当即转音接道:“江飞屿的家长好,您家小朋友走丢了,正在船长室里喝茶,请速来认领!”
一楼主厅里,江慕森手上摇晃的骰盅一顿,眼中寒芒乍现。
“怎么不动了?快开呀!”周边围着的客人催促道。
骰子溜溜停下,江慕森单手压下,骰盅在桌上重重一砸,数道巨浪扑向船体,游轮立刻剧烈摇晃起来,四周客人身形不稳,纷纷坐倒下去。
混乱中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发出极细的一声金属脆响,固定的链条绷断一环,灯架骤然坠落,哐地一声砸在江慕森面前,堪堪擦着他的鼻梁而过。
江慕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