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燕归巢
    手电筒的光闪烁两下,熄灭了。

    漆黑一片的暗室里,海盐和森林的气息交错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呼吸更急。

    毒素被人鱼血压制下去,但无力感仍充斥着全身。凌飞屿伸手向前推了推,两人的唇分开一瞬,牵出一丝淡红的细线,又被江慕森追着卷走,再次贴上。

    “老、老、老大!!”银雀的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响,尾音都是颤抖的哭腔,“我把墨鹰搬来了但但但是……”

    几道急促的脚步声紧随而至,墨鹰没有废话,径直向洞内一跃,稳稳落在通道里。

    他的夜视能力极强,目光先循着极重的血腥气,看到断成两截的蝮蛇,再挪到通道中的两人身上。

    当即一个转身面壁,语速飞快汇报:

    “很抱歉打扰你们但是南郊那边出大事了,公园下陷,伴随大量异常能量溢出,返回来的热成像监控显示有多只异种巨鸟正在孵化,我已安排先遣人员控制局势、疏散周边居民,还需要局长坐镇前线指挥!”

    江慕森这才依依不舍地把人放开,托着凌飞屿后背,让他借力站直。

    凌飞屿指尖在眉头紧捏了一下,再睁眼时瞳孔已经恢复了聚焦。喉间依然控制不住地泛上血沫,两种能量不断在体内冲撞,还好,蛇毒导致的麻痹感维持在一种勉强可以遮掩的状态。

    “出去再说。”他将手从江慕森肩上移开,握上银雀从洞口放下来的绳子,利落地蹬上四周窄墙,跃了上去。

    江慕森一言不发地跟了上来,垂眸打量他的神情。凌飞屿却没有去看他,表情冷峻,脚步不停,向银雀吩咐道:“你留在局里,让后勤来打扫,把下面的资料运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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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郊。

    一片灰褐色的雾气沉沉地笼在地面上,几十辆吉普车在外围刹下,强烈的土腥夹杂着血气的甜腻随风飘来,所有人一下车,都不约而同地皱眉,放缓了呼吸。

    整片生态公园已经不复存在。草坪、步道、花坛,园林设计师精心布置的造景全部被翻涌而出的泥浆吞没。泥面上隆起数不清的椭圆体,像是泥巴裹成的茧。每个都有一人高,表面遍布暗红色的血管纹路,随着沙沙吹过的风缓慢蠕动。

    离外围最近的几个泥茧已经出现了裂纹。凌飞屿伸手触碰上去,泥块簌簌落下,裂开一道口子,茧内挂满了黏稠的泥丝,露出一具蜷缩着的人型躯体。

    赤身,全部毛发已经脱落,皮肤泛着淡粉,抱成一团,但双足已退化成鸟爪般纤细,手臂骨架弯折,十指并在一处。

    就像未破壳的雏鸟。

    墨鹰抬手打了个手势,身穿作战服的管理局战斗人员无声向前,将那几个泥茧包围起来。

    有人向内打量,看清茧里人的面容后,顿了一下,向凌飞屿作了个口型,无声说道:“是最早失踪的人。”

    凌飞屿脊背绷直,借力压下腿上还没完全消退的麻痹感。江慕森落后半步,跟在他身侧,目光紧紧锁着他嶙峋的后背。

    风中似乎传来一声少女的轻笑,泥茧再次剥落,茧中人倏地抬头,他的眼球表面覆了一层灰色的薄膜,喉咙发出一声奇怪的鸣叫。

    “先别动!”凌飞屿单臂伸出,将身边的人挥退,那声鸣叫却像是带着某些蛊惑的魔力,一个作战队员面露恐惧,不管不顾地扣下了扳机。

    “砰!”

    “啊——!”子弹没入茧中人的肩头,他当即迸发出一声尖叫,震得人心悸。

    更多的泥茧应声裂开,说不清是人是鸟的躯体从里面滑落出来,在泥浆里挣扎爬动。

    靠得最近的几个战斗组队员已经全然失神,被动地扣紧扳机,子弹一颗颗射出。中枪的怪物渐次发出凄厉惨叫,高亢撕裂,几乎要将人耳膜刺破。

    凌飞屿飞速敲晕他们,提起衣领,立即后撤。泥浆上涨,没过作战靴的鞋底,拉扯着他的步子顿了顿。

    江慕森指尖稍动,紧跟着引来一股清澈的水流,将那点泥水冲走。

    有些怪物背上还挂着没有完全脱落的毛发,在泥浆里蠕动向前,试图站起来,畸形的手足却支撑不起过于沉重的身体,扑腾着倒在泥里。

    “很痛吧?”一个声音从泥沼中央传来,所有人同时抬头看去。

    旅燕变成的少女悬在泥浆顶端,依然穿着那件黑白交错的连衣裙,脚踝融入泥中,裙摆的布料与泥水混合在一起,像同化成了一片青褐色的尾翼,身型在天光中显得更加瘦小了,摇摆不定,似乎随时会被污泥吞没。

    她的眼睛扫过最先中弹的人,嘴角扬起,语气嘲讽:“你用弹弓打鸟儿的时候,有没有想过,鸟儿也这么痛呢?”

    凌飞屿目光紧锁住旅燕,低声下达指令:“墨鹰,接下来你全权指挥,见机行事,让你的人换上麻醉枪,从侧后方绕过去,让这些……人失去行动力,尽量别伤到他们性命。远程攻击,注意距离,以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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