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是因为他的进门姿势不对而受到了某种诅咒,不然怎么会有这么魔幻的展开。
江慕森把门推开了些,侧身让他进来。
宕机的大脑陡然接通,银雀双腿一蹦,稳稳落在室内,震得房内中央水池里水波晃荡,在天花板上映出一圈一圈的水光。
凌飞屿站在泳池后的开放式岛台里,穿着件宽大的白色t恤,袖子盖到手肘,领口松松垮垮地垂下来,露出从锁骨边缘缠着的一截白色绷带。
他左手握着个电动牙刷,右手举着个平底锅,熟练地一颠,三个蛋齐齐在空中完成一百八十度翻身,稳稳当当落回锅里。
水池的波光从瓷砖上反射过来,在他身上流淌,整个人都在隐隐发亮。
这样居家又充满松弛感的凌飞屿,银雀已经很久没见过了,一时之间怔在原地,呆呆地揉了揉自己眼睛。
江慕森从门边折返,顺手推开傻站在过道中间挡路的银雀,向岛台走去,随手往平底锅里丢了把洗干净的生菜和胡萝卜丝。
菜叶碰到热油,滋啦一声,白雾腾起,惊得银雀浑身一颤,只见江慕森无比自然地把凌飞屿嘴边的牙刷抽走,将自己手里的水杯递了上去。
凌飞屿就着杯沿漱了口,水在口腔里滚了一圈,被他吐进岛台旁边的水槽里。
江慕森看着他水润过的双唇,扭头,和银雀大眼瞪小眼地对视一阵,轻啧一声,拿着杯子牙刷转头走了。
平底锅里溢出焦香的油脂味,蛋煎得火候刚好,机械手腕利落一翻,锅里的东西就轻飘飘地落在一旁盘子里的吐司上。随后他关了电磁炉,拿起一块干净的湿布擦手。
江慕森行云流水地端起盘子坐到岛台前,叉子在指间转了个圈,招呼银雀:“还愣着干嘛,来,一起吃啊。”
不等银雀同手同脚地挪过来,江慕森已经取了一块吐司,张嘴轻轻咬破蛋黄,流心裹在焦黄松软的面包气孔里,溢出一抹金黄,很快被他的舌尖舔掉。
银雀看他的眼神,已经带上了一点商周肱股之臣看着妲己吃葡萄的意味。
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个!妖精!对我们老大!干!了什么!
我!是他们!play!的一环!吗?!
他的脑电波强烈到几乎在头顶上空凝聚成可见的弹幕。
凌飞屿路过,看了他一眼,随手在空气中一戳,把那些如有实质的混乱念头全部打散。
“坐下来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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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会所包厢。
江慕森那段剖白出口,像是立刻就后悔了。
深海里几乎所有人都需要他,但凌飞屿和他们都不一样。
难得的示弱没有得到回应,这让他更无法承受,只能掩饰般偏过头,不去看凌飞屿,颤着手往回收。
“抱歉,也许我一直就不是你要找的目标,也没有你想的强大。”
空气停滞了许久,他的一颗心无法落回,飘飘荡荡地悬在嗓子眼里,连声音都卡得嘶哑。
“我也需要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如果可以,我们一起去寻找真正的人鱼族后裔。”
凌飞屿好似刹那间想明白了什么,浑身陡然一震,握住了他往回缩的手,机械指节收紧,把那几根苍白的手指全部拢进掌心,压在自己侧脸上。
江慕森的手背贴着凌飞屿的颧骨,感受到了温热的肌肤和底下奔流的血液。
“不。”凌飞屿开口,脸颊肌肉绷得很紧,“这个异种领袖只能是你。”
他的皮肤有些发烫,眼神极亮,瞳孔深处像是燃起了一簇火。
“你为什么会觉得,那团能量只是一种平衡机制,嗯?这是谁告诉你的?”
江慕森张了张口,沉默下来,发颤的手没有再往回缩。
“你说得对。这个信息来源于我所接受的教导,但不一定是正确的。”良久,他答道。
凌飞屿松开手,把茶几上的密封袋拿过来。
袋子里是沾着血酒的玻璃碎片,瓶底还凝着一小片干涸的暗红色血迹。他隔着袋子转动碎片,找到一个相对完整的残片,透过灯光,能看到半支黑色羽毛的标志。
“十五年前,我从人类建立的角斗场里被救出来,被淘汰的异种,或许正是被做成了这种东西。而那里,也刻着这样的黑羽。”
“可他们从来不敢迫害深海庇护下的异种,至少这几年,我没有收到过任何相关汇报。”
江慕森接过密封袋,对着灯看了会儿。他的呼吸已经恢复平稳,瞳孔在光线下闪过一丝幽蓝。
“既然多年之前,这群人就已经发现了转化生命能量的方式,也一直在暗中活动。为什么现在将它摆到了明面上,还刻意激起异种的仇恨?”
凌飞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