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对立面
    “哐哐哐哐——”

    楼下传来一阵又一阵巨大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砸墙,震得桌上的文件都在轻轻颤动,打断了两人之间有些怪异的氛围。

    凌飞屿皱了皱眉,这动静大得让人无法忽视,他把椅子往后挪了挪,双手按上扶手,准备起身去看看。

    然而才刚起来一些,江慕森就单手撑在桌面上,双腿发力,一个轻巧跃身翻过了桌子,眨眼就落到了他的面前。

    这人对楼下的吵闹恍若未觉,似乎是不满于凌飞屿的分神,用力扣住他的手腕,将他按回椅子,另一只手则撑在椅背边缘,将他整个人都圈在这块狭小的空间里。

    江慕森俯下身,垂眼看他,声音颤抖。

    “爱过我吗?”

    他背着光,精致流畅的轮廓笼在顶灯的光圈下,凌飞屿在昏暗的视线里补全了他的五官。

    性感,张扬,漂亮,现在应该还带着点怒意。生气的时候眼眶会泛红,胭脂一样化在眼尾,变成一种摄人心魄的颜色。

    没有人会忍心拒绝回答这张脸提出的疑问。

    鼻息拂过凌飞屿的头顶,带着灼热的温度,渗进肌理,蒸出一层薄薄的汗。

    凌飞屿不动了,不去看他,微微低着头出神。

    江慕森盯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皮肤在光线下几乎没有血色,棱角瘦削清峻。

    他的眼尾微微下垂,抬眼看人时自带着一种温润柔和的气质,但垂眸漫不经心地盯着某处时,显得冷漠又疏离。

    不知道他在看哪里,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江慕森发现自己依然读不懂他。

    这个人总是这样,无论他们靠得多近,无论他怎样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一丝裂缝,那张脸都平静无波,一丝破绽都没有。

    看不见底,照不见影,好像什么人都没办法在那双时而柔情时而冷淡的眼里留下来。

    他只能感觉到手腕间握住了一片冰冷的金属。

    连仿生皮肤都没有的机械义肢,硬邦邦地硌着他的掌心,没有温度,没有脉搏。

    他好像没办法从任何地方感知到对方的情绪。

    爱过吗?

    不知道。

    未知代表着失控,而这种钝刀子一样的感觉一下下地戳着他的神经。

    这个人会像流水一样从他的指缝中滑走,再怎么拼命去抓,去握紧,却什么都留不住。

    “我好……”江慕森的声音低下去,几乎化成听不见的叹息,“恨你啊……”

    凌飞屿终于抬起眼,目光从他化成一片深海的眼睛上迅速掠过,继而再次垂下,落在他攥紧自己手腕的那只手上。

    “江慕森,你只是厌恶失控的感觉。”

    这句话让江慕森所剩无几的耐心彻底崩盘,他猛地收紧双手,攥得那截银白色的金属都蒙上了一层水汽,像要把那冷硬的材质生生捏碎。

    “你就这么死心塌地为他们卖命?!”

    如果被握住的地方有知觉的话,应该会很疼。

    但凌飞屿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不置可否。

    “他们连张仿生皮肤都不舍得给你用上,要你时时刻刻记得他们的恩惠。”

    江慕森一点点逼近他,一字一顿地诘问:“飞屿,你有过一刻自由吗?”

    双唇贴近额头的刹那,凌飞屿双肩耸动,一把将人推开,撞在办公桌上,巨大的力道带得一桌文件簌簌落在了地上。

    凌飞屿直接起身,绕过他,向门外走去。

    江慕森反应很快,一把拽回他,顺势欺身而上。

    凌飞屿猝不及防地撞上办公桌边缘,下一秒,整个人已经被压在了深色的木质桌面上。

    结实的手臂不可撼动,横在他胸前,另一只手则探向他的腰侧,滚烫的指节从外套下摆钻进去,贴着皮肤,一路快速游走着向上,在战栗中覆上心口的位置。

    “我好像只能用这种方式来感觉到你。”江慕森低下头,声音又低又哑。

    那颗心跳得有力,一下一下地撞着胸口肌肤,和他的掌心。

    比正常的速度稍快了一些。

    江慕森忽然轻笑了一声,热气喷在凌飞屿的耳后,烫得耳尖微微发红。

    “心跳得好快啊,老婆。”他的薄唇在耳廓边缘描摹,语气变得轻佻,带着点说不清的满足,“原来你也并不像表面这样冷静啊。”

    向来纹丝不动的面具裂开一道缝隙,凌飞屿猛然一挣,膝盖向上顶起。

    江慕森却像是早有预料,侧身避开。桎梏在凌飞屿身前的手臂松开,被他猛地甩向一边,又借着这一瞬空隙,从桌面上弹起。但江慕森根本不给他拉开距离的机会,反手扣住他的手臂,将他重新拽回来。

    两人在狭窄的办公桌前缠斗起来。

    凌飞屿还没有完全适应新换的机械臂,小心收着力,备受掣肘,几次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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