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角斗场
着震了一震。

    “哐!哐哐!”

    凌飞屿猛然睁开双眼。

    他愣了一会儿神,才意识到自己趴在办公桌上睡着了。似乎有些嘈杂的声音从楼下传来,又像是错觉。

    心口被外套里战术肩带前的金属扣抵住,一阵刺痛。他缓缓坐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右手握拳,抵在胸前按揉,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桌面。

    一封婚礼请帖躺在角落。

    粉红色的信封,漂亮飞扬的手写字,一笔一划都透着诚挚的喜悦。

    春天,很温暖,这场婚礼现在应该正在某个阳光明媚的庭院里进行,恋人在繁花中幸福拥吻。

    凌飞屿盯着那封请帖看了几秒,垂头轻笑,随后在秘书堆放的文件里抽出一份浅褐色的文书,翻阅起来。

    这是一份调令,正式通知他担任异种管理局局长。但在这份文件后,多夹了一沓a4纸。

    一份专属于非人类局长的《特别守则》。凌飞屿垂眼看完,轻嗤一声,刷刷几笔签下自己的名字。

    办公室很昏暗,厚重的窗帘布几乎遮住一切光线,只有办公桌上的顶灯亮着,在他眼下映出一片阴影。

    凌飞屿眨了眨眼,空茫地盯着正前方。那里,fa徽章高悬在大门的正上方。银色金属材质,三枚字母交叠,和他制服外套胸口处那枚一模一样,隐在光线无法照到处,黯淡无光。

    他静静地望着那枚徽章,目光绕了一圈,又从虚空中落了回来。

    内线电话突然响起,打断了漫无目的的思绪,话筒里传来的声音慌乱颤抖:“凌、凌局,我们发现了一号通缉犯的踪迹……”

    江慕森?

    秘书小姑娘做事认真细致,哪儿都挺好,就是胆子有点小,一慌张起来就结结巴巴地组织不出个完整句子。

    “说重点。”凌飞屿声音平静,一如定海神针。

    “他、他自己一个人过来了,现在应该已经——”

    “砰!”

    办公室大门被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声响,悬在门上的fa章剧烈震颤两下,摇摇欲坠。

    凌飞屿抬头,有些意外。

    过道的落地窗正对着西沉的太阳,金色光芒将门口的身影勾勒得清晰无比。江慕森站在光里,看不清面容,只有浮尘在他面前飘舞,亮闪闪地。

    仿佛又是一个梦境。

    但不是梦。

    鼻尖若有似无的血腥气被彻底冲淡,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浓烈又粗粝的气息,像海盐,咸涩、清新,撒在梦中被贯穿的心脏上,疼得人不住抽气,又有些欲罢不能。

    凌飞屿的舌根迅速泛起一丝苦意,像嚼了截腐烂的树木根须。

    “没事,交给我处理。”

    “还有……”话筒里的人似乎还要说什么,凌飞屿已经挂断。

    他对着不速之客,嘴角挂起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弧度。

    “别来无恙?”

    江慕森没有寒暄,随手甩上门,两三步就跨到办公桌前,“啪”地一声双掌拍在桌面上,把摊开的文件震得跳了起来。

    他俯下身,紧紧盯着凌飞屿,目光攻城略地,把人上下扫视一遍。

    凌飞屿就这么端坐着,任由他打量,自下而上、一错不错地回望过去。

    三年光阴似乎并没有在这个人身上留下太多痕迹,眉眼昳丽,面容一如既往地俊美,昏暗的办公室都为这容色光亮了几分。体格似乎更强壮了些,这样站在他面前时,影子能把他整个罩住。

    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在三年足不出户的情况下锻炼的。

    那双眼睛的虹膜是深蓝色的,就像一片海,此刻却翻涌着滔天巨浪。凌飞屿透过瞳孔看到的影子,面色苍白,轮廓瘦削,像巨浪里混着的一滩死水。

    “好狠心啊老婆。”

    江慕森咬了咬牙,声音低沉,压抑着怒气,径直开口问罪。

    “三年了!你知道我这三年怎么过的吗?!”

    凌飞屿默然不语,十指交错着放在身前,歪头看他,瞬间给那点怒火添了把柴。

    “家属竟然一次都没来探监!”对方果然更激动了,影子整个压下来,咄咄逼人,“刚出来,他居然还给我发了张通缉令?!”

    江慕森余光一瞥,从桌上那堆被震乱的文件里,抽出格格不入的婚礼请帖,痛心疾首地继续指责:“连崽子结婚你都不露个面?!”

    凌飞屿看着那张请帖在他指间翻转,才注意到对方穿了身做工精致的高定西装,内里搭着喜庆的暗红色衬衣,三叉戟胸针上的钻石闪着亮光,衬得垂落在脖颈旁的黑色长发绸缎一样漂亮。发梢上似乎还挂着一点礼花亮片,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一晃,又一晃。

    “没有必要。”他的目光从亮片上挪开,终于开口,不知道是回答哪个问题。

    请帖啪一下落回桌面,江慕森长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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