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白看着眼前咕噜冒泡的白粥,卷翘的睫毛不安地眨着,他来到这里已经半个月,逐渐适应了这里的生活节奏——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可这几天,他觉得莫名感到心悸,原本平静的心泛起一阵细微的波澜,他感动害怕,潜意识里他认为路政赫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他。
“咚咚咚——”
柔和的敲门声响起,舒白回过神来,白粥的泡沫已经有些溢出了砂锅的边缘,他连忙将灶火关灭去开门。
可在手指即将按下门把手的瞬间他又退缩了,舒白抿了抿唇,有些懊恼自己的警惕心太低了,隔着门, Oga小声地询问了一句是谁?
“我是易岚呀。”
有些粗矿的男声隔着门传来,舒白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些,他见过这个易岚,他就是江允绵口中的“小黑”是个Beta 。
Oga将门拉开一点,看着门外的人, “绵绵他不在家”
易岚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嘿嘿笑几声,“没事,我本来也不是来找他的,啊不是”易岚有些手忙脚乱地将手中的一袋大米放在地上, “这里买东西不方便,这么米给你们。”
舒白抿了抿唇,想,江允绵出门的时候没有和他说小黑会来送东西,无功不受禄, Oga只是礼貌性地说了句谢谢就将门重新关上。
这里人烟稀少,给舒白省去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他不太想接触别人——接触的人太多总会有泄露的风险。
Oga给自己盛了碗白粥,顺手打开了一旁的收音机,这是他唯一的娱乐活动,这里面很多频道,有些会讲故事,舒白还挺喜欢听的,昨天他睡得早,没有听。
今天,他决定恶补回来。
“本台晨间快讯:剿灭虫母功勋将士、联邦元首之子路政赫,已于昨日于联邦第一战地医院康复苏醒”
伴随着轻微电流的播报猝不及防地进入舒白的大脑,所有思绪在这一瞬间停滞,空白一片,恐惧如同烟花在脑海内炸开,灼烧着他脆弱敏感的神经,他几乎是下意识的摁灭了收音机,整个人愣在原地。
一股寒意从脚底蔓延。
路政赫她受伤了?昨天才醒舒白口腔疯狂分泌着唾液,圆圆的瞳孔不安地转着,根据时间就是他和江允绵逃跑的时候。
而那个时间点路政赫正在和虫母鏖战,一切忽然就说得通了,为什么路政赫没有来找他,因为她在执行任务,为什么这半月路政赫都没有出现,因为她受伤昏迷在医院里。
路政赫昨天醒了舒白呼吸加快,周围空气因为他的不安变得稀薄,Oga不得不大口喘息,强烈的害怕从脊椎蔓延到四肢,双腿发软,手指颤抖。
舒白难受得闭了闭眼,浑身脱力,从椅子上摔下来,慌乱之际,他闻到了一股甜腻的香味——腺体处传来一阵酥麻的胀痛。
水蜜桃味的信息素争先恐后的从腺体处钻出,舒白眼下不受控制地蔓延上一层绯色,他覆上自己的腺体,手心很快被腺液打湿。
鼻尖冒出细密的汗珠,舒白卷翘的睫毛剧烈颤抖着——怎么会这样他怎么会忽然进入情热期,上个月他的情热期没有来,这个月却提前了
这里没有抑制贴,更不会有抑制剂,舒白大口喘息着爬到沙发上,试图通过江允绵留下的光脑联系他。
第一次拨打。
没有人接听。
舒白控制住自己的呼吸,也许是江允绵在忙,Oga拨打了第二次,可回应他的只有冰冷的嘟嘟声。
冷汗顺着脸颊落下,舒白安慰着自己,这里信号本来就差,或许下午信号就好了一点,他下午再打。
舒白趴在沙发上,这次情热期来势汹汹,几乎比之前的任何一次情热期都要强烈,所有的情绪被放大,温热的眼泪不断溢出。
视线被模糊,舒白肩膀颤抖着,咬住自己的手指尽量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他在心里疯狂祈祷路政赫不要来找他。
担心是真的,可害怕也是真的,他可以在完全没有交集的情况下担心想念路政赫,可是不能让他近距离接触路政赫。
他会被她打死的。
路政赫的爆戾,舒白深有体会,更何况,他已经做了路政赫一直以来警告他不要做的事情。
舒白害怕地哭泣着,害怕路政赫忽然出现在他眼前,将他拖走,拖入那个他好不容易逃出来的深渊。
*
战舰上,穿着黑色制服的路政赫靠在软垫上,修长的双腿叠加在一起,手指漫不经心把玩着粉色的圆球,上面残留着舒白的信息素。
Alpha半阖着眼,金色的瞳孔里覆着一层寒,她的Oga居然会跑,路政赫想不到任何原因——或许是从前的她对舒白太好了。
所以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Oga趁着她受伤的时候逃跑了,路政赫看过他的逃跑路径,十分精彩,这样复杂的路程舒白一个人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