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叫了几个腿脚轻快的小厮去请大夫,没一刻钟,就有东大门上离得近的陈大夫到府里,茅老太爷趁着人还没来,又让下人先把这先被绑着,后来又吓尿了的汉子拖到柴房去,等这事缓过去再审问。
陈大夫三步并作两步急匆匆赶来,已经是极快的速度了,只是刚搭上脉,茅家小姑子的头眼见着没力气,忽然就歪下去,竟然一句遗言也没留,就这么去了。
茅大太太无措地看着被人围成一圈的小姑子,傻眼了。
茅家顿时传出一阵凄厉的哀嚎,茅老太太这回是真心实意的嚎丧了,连茅老太爷和茅泰和都红着眼流出了泪水。
……
茅家办起了丧事,允州城里有头有脸的人家,无论是达官贵族还是富贵门第,都派人前去吊丧,送了冥仪。
事情传到封老太太耳朵里的时候,封老太太就是一愣,想起来那老尼姑打的卦,茅家那小姑子,不是冲克里他家大侄儿的属相,还说的是白马怕青牛,怎么就这么死了?
封老太太顿觉不寒而栗,一个四姐儿,一个茅家小姑子,都被批了命,两人一个当夜里上了吊,去半条命,一个直接就这么死了,难不成那老尼姑真有几分本事?
封老太太一阵悬心,想想又暗自道:“那老尼姑说我家三月内有印绶之喜,这事儿还没应下,若真应了,我再来信她不迟!”
想到这处,她又去探望四姐儿,四姐儿现在大好了,只那脖子上勒得狠,还有一条深深的淤紫,嗓子也不大能说话,一用力就疼得紧。
她如今性子同小时候是两个样,贞静得太过,见封老太太来看她,她又起身行了礼,封老太太问了春雨她的饮食起居,夜里可睡得香,很是细致。
四姐儿等封老太太问完了,鼻头一酸:“祖母疼我,我却是个带坏的命,没法子回报您和父亲的大恩大德。”
封老太太就劝慰她道:“你安心养着,养好身子我就欢心,比回报我什么都成,日后我再与你寻个好郎君,有了着落,我才放心闭得上眼。”
她只道:“我如今这样,又寻得了什么样的郎君,满允州城里谁家肯要我这样的媳妇儿,祖母,我也想开里,等我病好了,您就送五姐儿去道观一样,也替我寻个庵堂罢,我宁愿青灯古佛,伴着菩萨了此一生,也好给您和爹爹祈一辈子的福,报答您对我的恩情。”
封老太太大惊:“你!你怎么这样想!好好的小娘子,花一样的年纪,五姐儿是迫不得已,待她年岁大点,我自会把她接回来,好好替她寻一门亲事,你不要瞎想!”
四姐儿摸了摸封老太太的手,只是道:“多谢祖母,只是,还有谁会娶我呢?还是罢了吧。”
封老太太还想再劝,外头忽然有丫头过来传话,说是封大相公去她院子请安,却没逢上她人,只问小丫头她在哪里,知道在这儿就过来了。
封老太太纳闷:“这个时候来请安,是怎么了?”
那小丫头看了一眼四姐儿,小声说:“像是,像是大老爷得了封令,不日要升任咱们允州府的知州了……”
封老太太脑海中轰地一声,像炸开了般。
四姐儿眼泪一下就流出来了。
封老太太看着四姐儿,张了张口,神情很是复杂,半晌叹了口气,像老了十岁一般,沉默一会儿,她叮嘱了四姐儿一句“不要多想”,就自离去了。
四姐儿看着祖母离去的背影,默默地流着眼泪。
封大相公升任知州的事,很快便传遍了封家上下,谭霜和封荇听说了,只在预料之中,二人并没有惊讶,望着正院那边,她想欧大娘子想是快要出下一招了。
果真没几日,只是封大相公一下升任知州,来上门提亲的人不少,不过,提的有大姐儿、二姐儿,甚至默默无闻的三姐儿都有,就是没有个四姐儿。
另一头封老太太急着让允州城里大小媒婆留意些清白儿郎的消息也传遍了大街小巷,虽然往低了寻,也不敢请官媒,但有那消息灵通的,谁不知道四姐儿有个那样的姨娘,又被个神机妙算的老尼姑算出来这个命格,都避着走。
消息不灵通的,也自有人悄悄提点。
那日封老太太和欧氏得罪了那周家大娘子,她没少在后面口无遮拦。
作者有话说:
来亲戚打断了计划,更晚了
第92章
这日里, 终于有人上门提亲,官媒领着人上门,前院的门房笑脸迎人,抬头一看, 躲在那官媒人身后的, 还是个老熟人。
只见史家大太太擎着张阔脸, 见着门房便塞上了个厚厚的红封,谄笑着道:“请贵府老太太的安, 许久不见, 她老人家身体可还康健?我携我儿上门拜访,还请您通传一声。”
门房自然知晓这家子是被老太太恶了的, 当即丢了那红封, 恶狠狠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