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弟?”
她颤抖着伸手去摸他的背,入手却是一片温热湿润。她试着拍了拍谢闻晏的脸,可怀里的人毫无反应,只剩下一具冰冷的躯壳。
一股巨大的、无法承受的绝望瞬间将她的神经扯断。
“谢闻晏——!!”
她凄厉地叫喊着,突然感觉体内一股庞大的力量想要冲出躯壳。她的身体开始剧烈发烫、变得灼热无比,自眉心显现出一个虚影。紧接着,那道虚影便从她的眉心冲天而出,迎风暴涨,化作一条如连绵山岳般巨大、通体覆满坚硬鳞甲的远古蟠螭!
巨兽横空出世,庞大的威压让天地间的云雾骤然凝固。
梁达海见道如山岳般大的蟠螭愣住了,随即脸色一沉:“我说青冥峰底镇压的蟠螭怎么消失了,原来是被你收为本命契约兽!”
梁达海恼羞成怒,而姜盈此刻心中只有满腔悲痛和怒火。与她神魂相连的蟠螭瞬间感受到了主人的心绪,当即仰天咆哮,一声龙吟怒吼震得天地都为之一颤。它腾空横跃至半空,与梁达海缠斗在一起。
姜盈见梁达海此刻无法脱身,便驱使青鸾落回地面,她小心翼翼地把重伤的谢闻晏交给了赶来的恨泽。
“你好好照顾他。”姜盈声音带上了哭腔后的哑意,眼神却坚韧无比。
恨泽看着周围无数仙门弟子正与魔族厮杀在一起,漫天血雨崩飞,他忍不住担忧:“那仙子你呢?”
“我当然是要去和那个老贼做个了断,”姜盈姜盈拔出佩剑,“他做了这么多天理难容的事情,害了这么多人……绝不能让他继续为所欲为!”
话音未落,她纵身一跃,重回青鸾鸟背,青鸾鸟御空疾掠而起,悍然杀入了高空之上的缠斗中。
蟠螭本就是上古凶兽,在姜盈体内以心血蕴养了百年,如今早已与她神魂相融、心意相通。再加上她在旁配合牵制,他们一人两兽,一时间打得梁达海也叫苦不迭。
他们在半空中厮杀缠斗了许久,天昏地暗,飞沙走石。
姜盈站在青鸾背上,喘息着低头向下方看去——只这一眼,便让她的心脏剧烈地震颤起来。视线所及之处,早已沦为一片名副其实的尸山血海。
浓重的血腥味久久不散,那些倒下的,分明都是活生生的人啊!他们有自己的师门、亲友、挚爱,却在这场被野心家鼓动挑起的滔天祸劫中,沦为牺牲品。
百年前是这样,百年后竟然还是这样。
姜盈看着那满地疮痍,眼眶再次湿润,一种深深的悲悯与疲惫从心底蔓延开来。
仙与魔,真的非要这样不死不休吗?
“阿盈!”
白曼此时匆匆赶来,她先前被姜盈一掌打晕在船上,方才才醒转,她怎么也没想到,那个平日里看似娇柔的姜盈,在见到这片阿鼻地狱后,还有无限勇气在战斗。
视线里——
姜盈独立于青鸾神鸟翱翔的羽背之上,周身被一股炽热而神圣的青金光芒所笼罩。罡风狂乱地吹刮着,将她染血的衣袂与乌黑的青丝高高扬起。她的脸上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与鲜血,可那双原本清澈柔和的眼中,此刻却不见了半点娇怯与慌乱。
漫天的血雨与阴霾在她身后沦为背景,她立于神鸟之上、凶兽之侧,宛如神女降世!白曼怔怔地看着这一幕,心中震动不已,这一刻,她想要带她离开的心思改变了。
姜盈低头见白曼在急切地唤她,于是驱使青鸾俯冲而下,稳稳降落到她身侧。
她抿了抿唇,神情坚毅:“如果你还是要劝我离开的话,不必再说了,我绝不会走的。”
白曼却出人意料地对她摇了摇头,眼中动容:“我不是要带你离开,我是要助你一臂之力。”她抬头望着高空中还在与梁达海搏杀的蟠螭,“我竟没想到,你体内还蕴养了这样一只凶兽。”
说着,她伸出手,在掌心之上,浮现了一枚黑戒。指环上,一条九尾狐首尾相连,盘绕成圈。
“这九尾黑戒其实是子母双戒。当年母戒已经进入你的体内,早已成了你血脉的一部分,而剩下这枚子戒,我便留下了。”
姜盈看着那枚黑戒:“这有什么用?”
“它能叩开天狐封印!”白曼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若是你将这枚子戒戴在手中,便能以子母共鸣之力,彻底激发你体内的天狐法相。”
她神色激昂,把戒指递给了姜盈。
姜盈没有丝毫犹豫。她接过黑戒,缓缓戴在了自己的右手食指上,忽然间,她只感觉体内又一股沉睡已久、浩瀚如汪洋般的神力破封觉醒。
她浑身的经脉被温热的灵力充盈,天穹之上,一道九尾天狐巨型虚影横空显现!
天狐浩瀚的威压将在场所有人的呼吸骤然一滞,手上的动作都停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