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空脱困的刹那,便彻底发了狂, 怒吼着拔地而起,直冲谢闻晏扑杀而去!
“啊!”楮盈惊呼一声,本能地抓紧了谢闻晏。
谢闻晏眸色一暗,右手甚至都没松开楮盈的腰,另一手裹挟着滔天魔气的一掌悍然轰出!
轰——!
裂空庞大的身躯倒飞而去,一连撞碎了好几根柱子,瞬间没了气息。
“宇文啸,你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谢闻晏冷冷开口,周身散发的威压逼得整座大殿都在隐隐颤抖,殿内众人瞬间跪倒了一片。
宇文啸连忙跪地,额头贴在冰冷的地砖上,冷汗如雨下:“尊上恕罪!臣罪该万死!这畜生野性难驯,是臣办事不力!尊上息怒,臣这就安排尊上与姑娘移步偏殿歇息。明日巡礼,臣定会负荆请罪,绝不搅了尊上的兴致!”
*
楮盈沉默地跟在谢闻晏的身后,穿过幽暗的回廊,被侍女带到了一处僻静的殿外。
侍女恭敬地躬身:“殿主吩咐,请魔尊和姑娘今夜在此歇息。”说罢转身便走,裙摆消失在回廊尽头。
楮盈推开殿门,殿内比她想象中宽敞许多,地上铺着暗色的绒毯,四周伫立着雕花盘龙的黑檀木柱,轻纱幔帐如水般垂落。屋内到处是金器珠宝,陈设极尽奢华。
谢闻晏直接拉着楮盈走进屋内,然后关上了门。
楮盈被扑面而来的珠光晃了眼,只见内室正中摆着一张极大的紫檀木拔步床,上面铺陈着柔软如云的玄色锦缎。
“怎么只有一张床……”她为今晚怎么睡而烦心。
却听耳畔传来一声闷声,她讶异地转头去看,便见谢闻晏身形猛地一颤,紧接着,一口鲜血已然从他口中狠狠喷了出来。
楮盈睁大了眼,脑中一片空白。她的身体比她的意识更快反应过来,脚下一步迈出,几乎就要冲上前去扶他。可手伸到半空,终究是没敢去抓他的衣袖,只好生生往后退了一步。她抿了抿唇,呐呐道:“你……怎么受伤了?”
谢闻晏没有回答,他高大的身躯有些无力地倚靠在门后,顺势坐了下来。玄色衣袍在地上铺散开来,平添了几分落拓的病态。他抬手用衣袖缓缓擦去嘴边血迹,抬眸看着她。
楮盈像是想到了什么:“是刚才你被裂空所伤吗?”
谢闻晏垂眸,算是默认。长睫在他苍白的眼睑上投下一片阴翳。
“那该死的万虚殿主,酒里下毒就算了,还要在大殿上放凶残的妖兽来借刀杀人!”她忍不住气愤,“若是我日后有机会,一定将他大卸八块!”
听着她连珠炮似的咒骂,谢闻晏那双原本盛满暗色的红眸里,微光浮动。
楮盈突然意识到,自己干嘛要为他如此激动,她骤然一顿,屋内突然静得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望着他带着几分好整以暇笑意的脸,她的神色不禁扭捏起来。
她的脸上无端腾起一阵热意,她有些局促地避开他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深邃墨眸,一双手绞着衣角,心虚地小声嘟囔道:“你、你别误会。我只是……只是觉得那宇文啸长得实在惹人讨厌。”
谢闻晏不语,目光湿湿地看了一眼楮盈,随后,他撑着身子站起身,径直走向那张极宽极软的床榻,甚至连靴子也未脱,就这么合衣躺下了。
楮盈站在原地,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床被他给睡了,那她今晚睡哪里?
她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已经阖上了眼的谢闻晏,张了张嘴,舌尖在贝齿上抵了半晌,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笑话,她能对着魔尊说要他把床让给她吗?
她忿忿地咬了咬唇,从一旁衣柜里拿出一床干净的寝被,在床边铺好,这才苦兮兮地合衣躺了下去。
“尊上,萧寄柔怎会在万虚殿当舞姬?”楮盈在黑暗中侧过身,忍不住小声问。
谢闻晏没有睁眼,声音带着些许疲惫:“你很好奇?”
“当然了!”楮盈连忙点头,“尊上不是早就把她们放出宫去了吗?”
谢闻晏冷哼一声:“是她主动要留下来,替本尊做事的。”
“主动留下来?”楮盈低声重复了一遍,脑海里浮现出萧寄柔那张总是带着几分精明算计的面孔。
她对萧寄柔的印象算不上好,只认为她是一个自私自利、极度只为自己着想的人。可这样薄情寡义的一个人,竟然要主动留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界。
“怎么,你不信?”谢闻晏掀起眼皮。
“不不不。”楮盈连忙摇头如捣蒜,“不是,我就是奇怪,她留在魔界做什么?”
“自然是为利可图。”谢闻晏重新阖上眼,语气冷漠得近乎残酷,“世上之人,熙熙攘攘,到头来哪个不是为了自己的那点欲念与利益?”
楮盈不解,魔界这样朝不保夕的地方,有什么利可图的?
“那是尊上您把她安排到万虚殿,当卧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