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视线往他身后的那颗树干上看去,空气中还隐隐有一丝血腥味。
谢闻晏垂下的手悄然施法,刚刚被砸出来的伤口瞬间恢复如初。
他露出疏离的笑容:“只是见有一对看不惯眼的虫子,一个虫子突然转了性,伪善地对另一只虫子示好,可怜那只傻虫子毫无防备,直接被那只伪善的虫子生吞了。”他说得轻描淡写,“谢某生平最厌恶这种背后捅刀、吃肉喝血的行径,所以为那只虫子鸣不平,忍不住为它报了仇。”
“这位谢道友还真是性情中人。”云冷玉身后的那名执法弟子突然此时插话。
谢闻晏的目光如利刃般看向他。那弟子面容清癯,长相虽算得上周正,但眉宇间透着一股奸猾,并没有剑宫执法堂弟子该有的浩然之气。
那个弟子见谢闻晏看他,立马挺起了胸膛,口气傲然:“我乃剑宫执法堂弟子朱涛,这位是掌刑典正,赫赫有名的云冷玉云师姐。”
见朱涛擅自开口,云冷玉倏然回头,目光淡然地扫了他一眼,面沉如水。
她转回目光,语气依旧清冷平直:“此处虽是剑宫外门,但宗门戒律甚严,不便外人窥探,还请谢道友移步。”
谢闻晏只冷淡地回了一句:“好说。”径直离开了。
朱涛看着谢闻晏离去的背影,走近一步,贴着云冷玉说道:“云师姐,这位大青阁的谢归当真古怪的很,不像是才此处散心的,莫不是……有别的不可告人的心思?”
云冷玉回头,一掌将他震开到几米外,看向他的目光冷得像结了冰:“放肆!此人行事如何,自有师尊去权衡,无凭无据之下,你岂可胡议攀言?!”
强劲的掌风生生将朱涛掀翻在地,但他却丝毫不恼,很快便从地上起来,躬身对云冷玉行了一个礼:“典正说得是。”
云冷玉拂袖,头也不回地离去了,剩下朱涛站在原地。他甚至有些贪婪地抬手揉了揉被震痛的胸口,仿佛那上面还残留着云冷玉的掌温。他微微低着头,藏起眼底闪烁的阴鸷。
青冥峰底。
姜盈最后哭得累了,竟靠着石壁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等她再醒来时,天已经黑透了。
虽然她那落寞的心情不减分毫,但回过神来,看着四下里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觉得一个人呆在这种阴冷死寂的地方感觉还是很可怕。她站起身,胡乱拍了拍衣服上沾染的泥土,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出了洞窟。
姜盈披着月光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间,竟然也走去了问道坡。
夜色下的山道空空荡荡,草木在月影下摇曳,这里已经不会有小师弟的身影了。
当初那个随便就可以被人欺负的小可怜,现在已经是震九洲的天之骄子。如果换作以前,哪怕是今天早上刚上少阳峰那会儿,她若是得知谢闻晏的修为竟然已经强横到了如此地步,她绝对会忍不住高兴得跳起来——不仅是为了他苦尽甘来而高兴,更是为自己终于抱上大腿、离留住这条小命迈出了一大步而庆幸。
可是现在呢?
她捂着自己的心口,感觉那里空荡荡的。
理智告诉她,现在的她不应该在这里落寞伤怀,她应该赶紧告诉谢闻晏,她才不是什么方盼儿,她是姜盈啊!
一阵冷风吹过,将她从自怜自艾的情绪中吹醒,她一刻也不要再等,她现在就要去告诉他,她到底是谁!
但是打脸总是来得如此之快,她才跌跌撞撞地没走几步,隔着一片斑驳交错的树影,便再次见到了那个戴着红色恶鬼面具的青年。她面上一喜,提起裙摆就要不顾一切地冲过去——
可是,皎洁的月光下,另一道娇柔的身影如影随形。一截白皙如玉的手臂极自然、极亲昵地挽上了谢闻晏的一侧手臂。
“大师兄,你怎么了?怎么什么话都不说就到这里来?让我找了半天。”宁娇声音娇嗔,甚至将头也顺势轻轻靠在了谢闻晏的肩头。
这一幕,宛如一盆冰水当头浇下。姜盈不可避免地回想起在洞窟的时候,宁娇对她如此羞辱,他却一言不发。
那些自己的笃定,也许一切都只是幻想。他从来,都没有把她真正放在心上过。
她这样想着,脚底踩到了一根枯枝,在寂静的夜色中发出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响。
谢闻晏目光扫去,视线穿过层层树影,却只见一道正仓皇离去的背影。
又是她!他的心再度猛地坠地。
下一刻,一阵钻心剜骨的剧痛毫无预兆地在他脑海中炸开!魔气……为什么爆发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掉马 “正好,该
宁娇见谢闻晏突然面色痛苦, 整个人因剧烈的疼痛甚至连身子都弓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