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引路弟子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其中一人清了清嗓子,朗声道:“此地尚广,诸位自行安置便是。掌门心系天下,感念如今妖魔乱世,特将此福地与诸位共享。待到日后仙盟选举,还请诸位多多念及掌门这份仁慈与远见。”
“那是自然,梁掌门果真高风亮节!仁义无双!”
“我等定当竭力支持!”
众人闻言,纷纷表态响应。两名弟子相视一笑,微微躬身退到一旁。
姜盈见此这才懂了当初梁达海为何要她交出峰令,原来是早就知道青冥峰底藏有地脉。他以联姻之名逼走了她,又以仁德之名施恩于各宗弟子,一石二鸟,名利双收,真是一只老谋深算的狐狸。
若是原主的爹回来了,也就是姜衡,他要是知晓青冥峰竟被她拱手让人,会不会被气得当场心肌梗塞?
不想不想,姜盈赶紧甩甩头。
姜盈环顾四周,所有人都沉浸在修炼中无法自拔,就连长孙慕青也难得地没有分出精力来留意姜盈。他困于元婴境已久,如今见谢闻晏修为早已臻至化神,那股突如其来的紧迫感让他再也无法维持平日的从容。
姜盈看着周围的景象,心里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隔阂感。他们每一个人,都像是在奔赴某种她无法理解的狂热,大道长生,这是每一个踏上仙途的人毕生所求。为了那一线飞升的契机,他们终其一生,孜孜以求,万死不悔。可惜她理解不了。
洞窟比想象中要大得多,姜盈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已深入极深之处,四周修士踪迹皆无,但她浑然不觉。
另一边,宁娇因为觉得那边的女修实在太多,都想往他大师兄边上挨,于是就拉着谢闻晏一直往深处走。谢闻晏不反对,也不理会,只是任由她拉着衣袖,像一尊被拖着走的石像,心思显然不在此处。伯雷本来也想跟上,却被宁娇一个眼神盯在原地,很明显不想让他打扰他们二人间的约会,倘若这也算得上是约会的话。
但走着走着,宁娇就感觉有点不对劲了,有些怯怯地扯了扯谢闻晏的衣角:“大师兄,这里会不会有妖兽啊?”
“剑宫乃是天下第一剑宗,仙门大阵笼罩百里,万妖辟易,怎会有妖兽出没?”他说得笃定,觉得她这个担忧来得有些莫名其妙。
听谢闻晏这么说,宁娇稍稍放心了一些,可脚步仍旧紧紧跟在他身边,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她总觉得自己好像听见了什么奇怪的声音。
“师兄你听——”宁娇停下脚步,屏住呼吸。沉寂中,真的传出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那声音低沉粗粝,像是某种活物在发出痛苦的、断续的喘息,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宁娇的手不自觉地抓紧了谢闻晏的衣角,声音颤抖:“师兄……我有点怕。”
“跟紧!”谢闻晏面色微变,察觉到了这股不同寻常的妖异气息,当即敛息凝神,循着那断断续续的怪异声响,悄悄探了过去。
然后,他们看见了一头小山般大的蟠螭。它被困在阵法中心,正疯狂地甩动着巨尾,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声。随着它暴戾的嘶吼,地面开始剧烈颤晃,细碎的石块从洞顶簌簌落下。谢闻晏第一反应是要拉着宁娇离开,他刚要转身,宁娇却猛地拽住了他的手臂,声音都变了调:“方盼儿在那!她不要命了吗?!”
谢闻晏定睛看去,眉头瞬间拧住。只见姜盈正站在阵法边缘,此刻竟似失了魂一般,竟还要一步一步往前走去!
姜盈并未失去理智,她此刻十分清醒。
她同样是循着那阵阵凄厉的嘶吼声一路寻到此处的。可说来也怪,那声音落在她耳中,并没有她感到害怕,反而像是一种……求救声。
于是,她便鬼使神差地找了过来,映入眼帘的,正是一只遍体鳞伤、被数道暗金色的阵纹束缚着的蟠螭。
她好像莫名能听懂它在说什么。
它是在跟她说,只要她愿意与它结契,这份血契的力量便能助它冲破阵法的枷锁。
姜盈迎上它的双眸,里面倒映的全是无助和悲切,那哀求的目光滚烫,狠狠灼痛了她的心,她不忍心让它还在这里受苦。
蟠螭告诉她,困住它的阵法对她的先天融灵之体并没有作用,不会伤她分毫,只要她走上前去,将手掌贴在它的鳞甲之上,对它念出一道咒语即可。
谢闻晏二人在远处看见姜盈踏入阵法当中,见她的手掌按在蟠螭身上,嘴里还念着:“以吾之精血,饲汝之白骨。乾坤逆转,以身相奉。”
宁娇脸色骤变,失声道:“……这不是献魂契吗?!要是契约成了,她会变成这妖兽的奴隶,世世代代被它拘魂驱策啊!”
“方盼儿!停下!!”谢闻晏的心脏突然狠狠一抽,朝着她近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