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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甬道中长明灯的冷光漏进去,只见一个浑身是伤的少年倒在地上,他呼吸微弱,长发凌乱地散落着,掩住了大半张脸。

    白曼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她的目光从他的眉骨开始,慢慢滑过他的眼窝、鼻梁、嘴角,一丝一丝地细细审视。

    她看了很久,直到天色快要亮了,她眸中的审视终于沉淀为一种确定的冷冽——没错,那眉宇间的神韵,与当年那人如出一辙,绝无错认的可能。

    白曼深吸一口气,掌心缓缓覆上一层幽微的灵力,如同无形的流水,悄无声息地侵入铁门。

    谢闻宴此刻仍陷在昏沉的黑暗里,眉头微蹙,像是在梦中也不得安宁。他全然不知这时候姜盈的魂体竟来到了他的身边。

    魂体虚幻,几近透明,只有眉眼依稀可辨。她蹲下身,伸出手想去碰他的脸,指尖却径直穿过了他的鬓角,什么也没触到。

    此乃蓬莱非嫡系不传功法——引梦还真。

    姜盈显得有些无措,目光落在白曼身上,她深吸一口气,终是沉声开口:“如今唯一的法子,便是强行将你的魂体抽离,以此为引取出灵根,再植入他的体内。此举……比直接在肉身上硬生生剖除灵根还要痛苦万倍,你真的受得住?”

    “嗯,我可以!”姜盈回答得极快,连半分迟疑都没有。

    “你真的想清楚了?”白曼问,“我可以施法让你这师弟在睡梦中完成灵根替换之术,他不会知晓是你做的。真的不用告诉他你做的这些吗?”

    “用不着。”按师弟的性子,肯定是不会接受的。既然如此,何必多此一举,徒增变数?

    白曼双手结印,在姜盈身下画了一座阵法。此阵法不是为了剔除灵根所用,只为保住姜盈性命。剥离灵根,本就是逆天之举,姜盈站在法阵中央,白曼的灵力化作无数细如发丝的锁链,强行穿透她的魂体。

    那一瞬间,姜盈感觉有什么东西被从身体最深处硬生生地拽了出来,剧痛沿着经脉向四肢百骸蔓延,像是有人把她的魂魄从身体里一把揪住,往外拖。

    可她现在只是魂体。喉咙里涌上的尖叫被无形的力量压住,只能变成细微的、破碎的气音。她咬碎了唇,恨不得马上晕过去,可是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白曼额角渗出冷汗,脸色因灵力的大量流失而变得惨白。因施法引动的天地灵气在地牢内横冲直撞,她必须时刻小心维持法阵的稳固,以防灵气外溢惊动守卫。

    姜盈事先已经服下白曼给的灵药,此药能在剥离灵根时强行锁住她的神魂,防止其在剧痛中溃散。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蓬莱碧澜阁内,姜盈的肉身静卧榻上。她眉头深锁,汗水浸透了层叠的锦被,嘴角隐约渗出一丝血痕,面色苍白如纸,却始终无人知晓这一场无声的劫难。

    时间飞快流逝,白曼的灵术已至最后关头。灵根已离体,那一团炽热而纯净的灵源在空气中微微震颤,只需瞬息便可植入。天色一点一点亮起来,甬道深处,已经隐约传来巡夜弟子换班的脚步声和低语声。

    白曼的手稳,心却渐渐提了起来。

    弟子们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的手没有停,灵力源源不断地从她掌心渡出,将那条纤细的灵根一点一点推入谢闻宴的丹田深处,以灵力温养、催其生根。她的额头沁出汗珠,顺着鼻尖滴落在地上。

    灵根入体,谢闻晏心神骤震,猛地睁开双眼,深邃的瞳孔中掠过一丝茫然与惊悸。

    “你这小子还睡得挺香,在地牢里倒真是悠闲自在。”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铁门外传来,是巡守弟子来了。

    谢闻宴没有理会他,他下意识地抬手按住胸口,掌下心跳如擂鼓。

    白曼施了隐身术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切,姜盈的魂体已经散去归回肉身,很快就能醒来,她须得回去为姜盈稳固神魂,还得植入伪灵根,耽误不得。

    她又深深看了一眼谢闻晏,若是这小子日后知晓这一切,不知这对他而言究竟是幸,还是另一场浩劫。

    她没再多做停留,心念微动,身体便消散在地牢内,无声无息,无一人察觉。

    谢闻晏坐在地上,还在感受体内的异样,巡守弟子已然打开了牢门:“出来!你已被逐出宗门,从今日起,再不是剑宫弟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章 被抢 “徒儿,欢

    不多时, 谢闻晏已孤身站在剑宫那座巍峨高耸的山门之外。

    他仰起头,看着眼前那座巍峨冷峻的太虚剑宫。这曾经是他梦寐以求的求道之地,如今却成了将他弃如敝履的冰冷高墙。在这高墙之内, 藏着他这几年来所有的酸甜苦辣——那是数不清的磋磨、讥讽与冷眼,却也是他此生唯一汲取到微弱温情的地方。

    在那些灰暗破碎的回忆里,姜盈的身影总是明亮的。从前是, 现在也是。如今师姐已经不再剑宫,这里也没什么值得他留恋的,于是他头也不回的下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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