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们没想到的是陛下竟然暗中派世子南下查案,委以如此重任。
众人心中暗暗心惊。
梁王熙目光训视,满意点点头,看向底下坐着的涂京翌,希望他说几句痛改前非的话。
涂京翌仰头饮酒,装作看不见。
梁王熙:“……”
此番免不了一轮敬酒。
待一巡下来,席间气氛也活跃了不少。
这时,梁王熙适当开了口:“不过,丹阳祝乾一案能顺利查获,除了世子外,还有一个朕意想不到的人。”
说着,他目光巡过众多坐席,在某处停住。
底下,一人静默一瞬,拂袖起身。
“臣祝长泽,叩见陛下。”
梁王熙嘴角弯了几许。
“当年,祝乾在太学进修时,陆爱卿将爱女许配与他。可谁知祝乾上任丹阳多年,利欲熏心,贪污腐败无恶不作。朕听闻,当初祝夫人多次苦劝无果,反倒被祝乾杀害,只留得一子。”
“祝乾为恶多年,愧对丹阳百姓,也枉为人伦。不过祝夫人之子祝小爱卿深明大义,舍小爱成全大爱,实在令朕佩服啊。”
大臣彼此面面相觑,对此他们岂能不知?只不过心下宛转,只敢道一句:“陛下万岁。”
梁王熙笑了笑:“我朝能有如此识大义之人,理应赞赏。”
话落,一众太监手捧珍奇财宝鱼贯而入,在祝长泽面前依次站定。
祝长泽拜谢:“臣谢陛下恩赐。”
吴英乐呵呵上前:“祝公子出淤泥而不染,实为君子。”
祝长泽面色平静:“吴公公谬赞。”
“诶——”吴英抬手制止了他的动作,将手中所托之物捧上前几分:“祝公子切莫辜负陛下的心意。”
祝长泽微微顿住,吴英手中托盘中安静呈着两幅一模一样的卷轴,一眼看过去以为只是两幅名人字画。
祝长泽抬眼,吴英笑眯眯看着他。
他定了定,抬手去取其中一副卷轴,缓缓打开。
“……祝氏长子祝长泽,为国尽忠,深明大义,朕心甚慰。当今西凉王之义女南星,娴熟大方、温良敦厚,与祝爱卿堪称天造地设,为成佳人之美,朕特此赐婚……”
祝长泽瞳孔猛缩,抬头不敢置信地看向吴英。
吴英道:“祝公子不必激动,还有一副。”
祝长泽盯着另外一副卷轴看了几瞬,抬手拿过来。
下一刹那,他脸上血色尽失。
另一幅卷轴同样是一道赐婚的圣旨,只不过,是南星和上骑都慰之子沈琅的。
一瞬间,祝长泽什么都明白了。
沈家沈毅元乃雁门关骑都尉,身居重要职守。
但在朝政上,沈毅元与陆允宪是敌对关系,是以陆允宪一直都想找出沈家的命门要害。
经过近三年时间,终于让陆允宪找到了把柄。
沈毅元在边塞仗着天高皇帝远,暗度陈仓,私扣粮草,甚至将过剩的粮草马匹高价卖给民间商人,上瞒下欺,谋取私利。
陆允宪耐住性子,这三年来一点点将罪证收集起来,只待时机成熟之日,将其暴露在太阳底下。
所以,最多半年,沈家那些腌臜一定会败露,陛下一定会降罪于沈家。
而陛下对此事又怎会不知情呢。
因为陛下早就给足了时间,让陆允宪去调查此事。
祝长泽神色苍白,如果南星嫁给沈琅,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可是沈家的罪证是外公沉淀多年收集到的,若他选了南星,等于将三年的心血白白送给陛下,陆家得不到任何好处。
更何况外公还对他寄予厚望。
祝长泽眸中神色痛苦,闭上了眼。
其他人见祝长泽长跪不起,窃窃私语渐起。
陆允宪见状,意识到什么,正要起身,梁王熙忽然道:“若不是陆爱卿当初几次入宫极力游说,朕还不知此案背后有此等渊源,陆爱卿也有赏!”
陆允宪僵住,深吸一口气,跪下谢恩:“谢陛下。”
待他谢完恩起身,转头看去时,祝长泽缓缓从吴英手中拿起了一个卷轴。
从他的视线望过去,看不清祝长泽的脸。陆允宪袖袍中的手不由握紧。
……
吴英瞥了眼祝长泽手中的卷轴,眼中有点点笑意,开口却是一声轻叹:“祝公子赶紧去偏殿吧,晚了可就来不及了。”
祝长泽头微低,看不清神色,唯有握紧卷轴的手青筋分明。
他一字一句谢恩,随即起身,朝殿外快速走去,清瘦的背影透着几分踉跄。
***
就在梁王熙进行大大小小的赏赐时,坐在不远处的瑶光却蹙起了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