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像往常一般做事之外,她还在兴冲冲着手准备赎身的事。想变回良籍并不容易,何况她是家生奴,流程更为复杂,还得依照祖上为奴那一代究竟是罪奴还是私奴来定情况,可她父母早都去世了,这么多年过去,府里的奴婢也都换了一批,南星只能去找总管事询问。
幸好问了才知道,她家当初是买卖而来的私奴,比罪奴脱籍容易多了。
不过不知怎的第二日夫人便知道了这事,彼时她正在夫人跟前奉茶。
“听说你昨日去刘成那儿问你父母奴籍的事?”阮氏抿了一口茶,懒洋洋道。
南星立即吓得全身僵住,她才刚开始准备,还有很多条件不成熟,可没想到夫人竟然这么快就察觉了。
若是夫人不同意怎么办?
她磕磕绊绊道:“奴婢……得空时恰巧遇见刘管事,便随口问了问。”
阮氏瞥她一眼,仿佛早已洞察一切:“莫不是打算给自己赎身,所以才去问情况。”
南星大脑一片空白:“奴、奴婢……”
阮氏忽地笑了两声:“罢了,不过问你两句。”
南星着实意外此事就此揭过,她本担心夫人察觉她心思后会大发雷霆,可夫人却没有。
她反复琢磨这番对话,一个想法后知后觉地冒出来——看夫人的反应,似乎对她赎身这事并不在意。
所以,她是有可能的?
若真是如此,等所有流程顺利走完,不出一个月她便能顺利得到放身契!
想明白后,南星兴奋了很久都没有睡着,一直睁着眼到了后半夜困意才来袭。
可没想到第二日她刚伺候夫人用完早饭不久,外面忽然急匆匆来了个人。
“夫人,今儿彩蝶轩一大早来了个女的,说是用咱家的胭脂烂脸了,正在门口闹呢。”
每个大户人家底下都经营着几个店铺,采蝶轩便是夫人手里的其中之一。
阮氏闻言轻轻蹙眉:“烂脸?怎么回事?”
来人道:“小的也不知道,她说她前几日来彩蝶轩买了一盒脂粉回去,用了第二日脸上便开始红肿冒痘,后来便越来越严重了,非说是彩蝶轩的责任,怎么也赶不走。”
阮氏闻言,垂眸思忖一会儿,道:“罢了,这事说小也不小,过去看看。”
南星和姑姑给她换好了衣裳,外面备好马车,夫人正要出门时,不曾想迎面碰上了来请安的表小姐。
阮方柔见阮氏穿戴整齐样子,不由问道:“姑母这事要出门吗?”
阮氏瞥她一眼,颔首道:“一个店铺出了点问题,过去看看。”
阮方柔闻言愣了愣,随后道:“我也和姑母过去看看吧。”
阮氏不甚在意点头同意了,接着她们便乘着马车过去。
没多久到了地方,彩蝶轩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还没下马车便听见了声音。
南星跟着阮氏下来,眼尖的人见了立马道:“老板来了!”
人群不约而同让出一条道来,南星跟着阮氏穿过走到门口,便见一个满脸红疹的女人正坐在店铺门口大吵大闹。
“大家看看我的脸,都是用了他们家的脂粉才变成这样的!他们家的胭脂有问题,大家千万别买!”
而人群则指着女人的脸议论纷纷。
采蝶轩的掌柜见她们来了,仿佛见着救星跑过来:“夫人,这、这可怎么办啊!”
阮氏环视一圈周围的人,目光最终落到那女人身上:“把她叫过来。”
掌柜领命,立即叫人去了。
那女人到了阮氏面前也丝毫不胆怯,气愤地看着她:“你就是这家店的老板?如今我的脸变成这样了,你必须给我个交代!”
“对,给她个交代!”人群中有人打抱不平喊道。
阮氏微微一笑:“这是自然。这位姑娘的脸伤得如此严重,最要紧的是给她请个大夫不是?来人,马上去把全城医术最好的大夫请来。”
人群等着看热闹,那女人也理直气壮地坐着等,没过多久,跑腿的便把大夫请来了。
“请大夫给这位姑娘看看,她的脸究竟是怎么回事?”
大夫依言上前,仔细检查起女人的脸。
大夫开口问:“姑娘最近可用了其它敷脸的?”
女人毫不犹豫摇头:“除了她们家的,一盖没用。”
大夫点点头,一边检查一边问了些其它问题,一刻钟后,他转身对阮氏道:“这位姑娘的脸不像是施了不当脂粉的缘故,倒像是过敏的症状。”
女人闻言一愣,随即大怒:“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故意讹人吗?!”
大夫不卑不亢:“老夫只是俱实而言。倘若真是敏症,不只是脸,姑娘身上其他地方应该也有这般症状。”
阮氏道:“不知姑娘可愿让我瞧一瞧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