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是端午第二日,你阮姨吩咐了后厨晚上为你接风洗尘。长途劳累,你先回房休息片刻,晚上一家人一起吃顿饭罢。”
祝长泽默了须臾,行礼:“是。”
祝乾看着他离开,又过了片刻,外面小厮来禀报,大公子并未立即回自己的院子,而是去了祠堂。
祝乾沉默许久,叹道:“罢了,让他去吧。”
…………
夕阳的余晖洒落在安静的书房里,满墙古籍经书中,有人无声无息落地。
祝长泽回来,祝府许久没这般热闹了,隐隐能听见外面的动静,衬得书房里愈发安静。
荼翼宛如进了自己的家一般,轻车熟路地走到案桌前翻找东西。
事实上,他来这里不过才三次。
书房是祝乾严守的地方,前两次都是深夜时刻才能钻到空子潜进来,今日祝府一派喜气洋洋,戒备也放松了不少,无疑给了他可乘之机。
倒要感谢这位祝家大公子呢。
荼翼并不急切,相反,他在太师椅上坐下来,动作不疾不徐,仿佛自己才是书房主人一般。
书房内所有箱匣和屉子他都早已摸了个遍,有不能放到明面上的东西,但都不是能致命的。
很显然,这是朱乾故意展示出来的。
而荼翼真正想要的东西,仍被藏得严严实实。
房里的余晖一寸寸消散,他搜了一圈,仍未有任何发现。
有意思。
荼翼忽然想到了祝乾的身世。
祝乾的父亲只是一个小小的籍田令,而祝乾的仕途几乎全靠他的恩师陆允宪提拔。
陆允宪是太学博士,当初似乎十分喜欢祝乾这个学生,那时不仅时常把他带在身边,还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了他。
然而,这位对自己有知遇之恩的恩师加老丈人病重后,祝乾却从未亲自上京去探望过,只有自己的儿子前去侍疾。
所以,祝乾和陆允宪是何时闹掰的?
荼翼靠坐在太师椅上,手指不疾不徐地敲击桌面。
会是因为那位陆允宪的女儿、祝乾的原配夫人吗?
亦或者,是其他原因?
等等。
荼翼忽然停下动作,目光落到面前这张宽大的乌木桌案上。
他再次用手敲了敲,结实厚重的乌木发出略显清脆的敲击声。
荼翼顿了一会儿,眼底浮现些许笑意:“原来是在这儿。”
他抚上光滑的桌面,用指尖一寸寸感受,直至划到某一处,忽地停下来。
荼翼再次敲了敲,确定就是这儿,随后绕到案桌底侧,抽出一把薄刃,寻着位置试探着插进去。
他手上巧妙运力,不知过了多久,原本平滑整洁的桌面终于出现一道方形的缝隙。
荼翼勾唇一笑。
*
阮氏趁着祝乾父子俩交谈的功夫回后院继续安排为祝长泽接风洗尘的晚宴,所有人不论丫鬟婆子都忙得热火朝天,南星也去了厨房帮忙。
今晚主子虽未请客人来,却也操办得十分上心,每逢这个时候,他们做下人的也能分到一盘好菜。
南星忙得像转个不停的陀螺,直到主子们来齐开始用饭,其他奴仆终于能歇下来,但她和颂书还得继续为主子侍菜。
南星低眉站在阮氏后面,趁着主子们言笑晏晏的间隙,偷偷转了转右脚。
她的脚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但今天东奔西走了一天,早就隐隐痛了起来。
没事。南星暗中给自己打气,等今晚这顿饭结束了她便能回去休息会儿。
今晚祝家所有人都到寺了,就连闭门不出的陈姨娘也来了。
祝乾坐主位,右侧是祝长泽,左侧依次是阮氏、陈姨娘、祝棠和阮方柔。
阮氏轻轻偏头看一眼颂书,颂书立马会意,拿起公箸为祝长泽夹一筷子菜。
阮氏笑道:“京城的饮食与家里不同,泽儿这大半年瘦了整整一圈,快多用些,好好养回来。”
祝长泽道谢,祝乾看了一眼他,转而对阮氏道:“慈母多败儿,你尽了为母的本分即可,何必如此周到。”
阮氏不赞同道:“我知晓老爷对泽儿寄予厚望,但今日孩子好不容易回来了,我多关心一句怎么了?”
“何况泽儿年幼丧母,若我不对他好点儿,昨日也没脸去给夫人烧纸钱。”
祝乾没说话,祝长泽举杯:“阮姨这些年的贴心照料长泽都感恩于心,我敬阮姨一杯。”
阮氏笑着应下。
待一轮下来,一直安静坐着的阮方柔侧身看向春花,春花立即会意,把一方紫檀盒子从怀里拿出来。
阮方柔抿了抿唇,放下手中玉箸,站起来对众人福了福身子,看向祝长泽:“方柔首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