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一堵墙,外巷走卒商贩的叫卖声隐隐传过来。
南星静静听了会儿,眼微微眯起,一个主意在心里逐渐生出来。
这儿鲜少有人来,且墙外面就是府外,若是她翻过去……
要不,试试?
她左右望了望,不远处几块不算小的石头静静躺在那儿。
南星把石头都搬过来堆叠在一起,踩上几脚试试稳固性。还行。
她心里有了底,挽挽袖子,开始行动。
毕竟是深宅大院,墙砌得又厚又高,而且她个子也不算高,踮脚踩上去了也只冒出一个头。
南星扒着墙踌躇了一会儿,还是深吸一口气,双臂用力攀上去。
……
一刻钟后,南星气喘吁吁地坐在墙头。
从这儿望去,已经可以看见几条巷外流动的商贩,只要她下去后,再雇辆车就能去景宁寺了。
想到这儿,她心里终于有了点马上就能成功的喜悦感。
然而问题来了,翻墙时尚有厚厚的石块支撑着她爬上来,那么现在她该怎么下去?
南星望着高高的地面,咽了咽口水。
在底下还没觉得这墙有多高,怎么上来后就感觉这么高了呢?
她慢慢挪动身子,试着伸脚下去。可墙面湿润的青苔让她身形不稳,整个身子猛地往下一晃。
“啊!”
南星惊叫着死死扒在墙头,这才不致于摔下去。
不行不行不行!
她怎么想了个这么蠢的主意,要是得不偿失摔着可如何是好?
南星懊恼,爬在墙头缩脚回来。
这样太冒险了,她要下去。
她双手抱着墙,探脚去够底下的石块。
待一只脚终于踩到,她心里才重重松了口气,另一只脚也抬过来。
下一瞬,原本平稳的石块突然松动滚落,南星还没反应过来,便歪着脚掉了下去。
完蛋了!
南星紧闭着眼,唯一能做的便是双手抱臂护着自己。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她也没有跌落在地,而是摔进了一个怀抱。
淡淡的药味飘了过来,若有似无,并不难闻。
“你在干什么?”
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
南星愣愣睁开眼睛,仰头望去。
和煦的曦光从他背后斜倾过来,他站在光里,南星看不清他的脸,但能感觉到他正垂眸看着自己。
她一时忘了自己的处境,下意识问出口:“你怎么在这儿?”
荼翼没有回答,自高而下垂眸俯视着她。
南星这才注意到他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像是震惊,又带着几分隐隐的触动,还包含着些许的……不知所措?
奇怪,他明明戴着面具,她是怎么想到这么多情感的?
荼翼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然后俯身,放她下来。
南星还在琢磨他的神色,下意识站下去,却在刚脚落地的时候脸色蓦然一白,然后便趔趄地摔向一旁。
但她没有摔到地上,荼翼伸出双手,让她再次摔进了自己怀里。
“没事吧?”耳旁的声音有些暗哑,像是带着一丝莫名的情愫,让人心里发痒。
南星没注意这些,她拧着眉拎起裙摆,只见自己右脚的脚踝不知何时已经肿得跟小腿一般粗了。
应当是方才崴到的,她竟没有察觉到。
荼翼垂眸:“走得了吗?”
南星尝试转动脚踝,可刚用力便觉得疼,她不由拧眉嘶气。
荼翼沉默片刻,随后一把将她打横抱起来。
南星一惊,下意识揽住他的脖子,又觉不妥,讷讷松了手:“干什么?”
荼翼:“找个大夫。”
说着,他纵身一跃,轻轻松松到了墙头,又轻便地落了下去。
南星:“……”
她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
南星被他抱在怀里,浑身怪不自在,可眼下又没办法,只能一路默默隐忍不发。
没多久便到了一处医馆,荼翼将她放下,转身去寻大夫,南星在他后面暗中松了一口气。
从里面出来的是位女医,了解情况后便让她脱了鞋袜查看详情。
荼翼背身出去了。
南星脱下鞋袜,她的脚踝肿得跟个馒头似的,女医不过轻轻一按,她便拧眉嘶起来。
“脱臼,筋骨也有些伤到了,得好好养着。”女医诊断道。
南星没想到这么严重,但眼下也只能乖乖听从大夫的叮嘱。
女医给她复位后,先用活络油一遍遍搓热了,然后再给她上夹板。
这一套下来,南星早已忍出满头大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