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10章
    ……

    “爹爹,阿娘……”她情不自禁轻呓出声。

    不远处闭目养神的男人闻言轻轻睁开了眼。

    他看向蜷成小小一团的人,目光里渐渐显出几分打量。

    “阿娘,救阿娘……”南星紧闭着眼,语气十分焦急。

    荼翼眸光一闪,起身过去。

    小丫鬟的脑袋靠在膝盖上,一对眉头狠狠皱起,似乎是做了不好的梦,神情看起来十分不安。

    荼翼微微倾身靠近,一错不错地盯着她,语气低柔,带着几分哄诱:“你阿娘怎么了,为什么要救她?”

    南星眼珠快速转动,嘴里不停重复着方才的话语,而荼翼也难得没有不耐烦,坚持低声宽慰引导她。

    “是不是有人要害你阿娘?告诉我。”荼翼在她耳边轻语。

    小丫鬟鼻尖翕动,神情逐渐变得悲恸起来,似乎藏了很久的心事即将破土而出。荼翼见状屏住呼吸,凑近耳朵聚精会神。

    不知不觉间,南星挺翘的鼻头已经通红,眼睫湿润,随着晶莹的泪珠滑落,唇瓣再也忍不住似的委屈瘪起,呛哭出声:“阿娘,我好想你!”

    荼翼顿住,许久,侧过头看她。

    她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呜呜咽咽地哭着,泪珠也像雨一般不停往外掉。

    荼翼抽身离远,神情有几分不耐。

    过了很久,他转过头来,小丫鬟仍闭着眼小声哭着,眼眸哭得通红,本就因为高烧而红烫的脸这下更是成了一颗红苹果。

    啧。

    真是败给你了!

    荼翼泄气似的重新过来,胡乱抹掉她脸上的泪,可却被惊人的体温烫得手指下意识一颤。

    他脑海里立马浮现出她方才扑过来时的那一句:“要不是你,我怎么会被关在这儿,还淋了雨?!”

    荼翼顿了一瞬,接着便扯过一旁的衣袍将人盖住,毫不犹豫地将她翻抱而起,径直走向窗边。

    他腾出一只手劈掌而去,那原本钉死的木窗顷刻间四分五裂,荼翼便抱着人轻巧地跳出去。

    黑夜中,他在屋顶间起起伏伏,雨仍淅淅沥沥地下着,但他周身却像有一层无形的结界,雨水无法沾湿他们半毫。

    荼翼抱着小丫鬟向西边而去,大约半刻钟后,他在一处府邸内落了下来。

    家丁原本靠着门壁睡得香甜,下一刻门就被人踹开,他顿时摔了个屁股墩儿,龇牙咧嘴地爬起来。

    “谁啊!让不让人……涂,涂公子?”

    昏黄的灯光下,一道挺拔颀长的身影从他面前经过,踏进了屋子。奇怪的是,他怀里似乎抱着一个人,只是用衣袍裹得严严实实,看不真切具体如何。

    “去找个大夫来。”荼翼不容置喙道。

    “哦…哦,这就去。”家丁回过神,喏喏点头,立马转身往外跑。

    一刻钟后,纪空尘跟着大夫一起来了。

    大夫正施针救治,纪空尘看了一眼榻上面色红润的年轻丫鬟,挑眉望向兀自坐在一边饮茶的男人。

    “看不出来啊,铁树开花了?”

    荼翼面色不为所动,叮嘱大夫:“退烧后给她喂一碗安神药。”

    “啧啧啧。”纪空尘神情更加意味深长,在他面前坐下来:“真是没想到,洁身自好的涂公子竟然也是个痴情种啊。”

    荼翼抬眸瞥他一眼:“你要是想被发现,那就尽管放任她醒来。”

    纪空尘仍是那副不着调的表情:“说说看,遇上什么事了?”

    荼翼从鼻腔里轻哼一声,十分漫不经心:“不过一个小哈喽设了个拙劣的局。”

    纪空尘闻言挑眉,转头看了一眼榻上闭眼躺着的丫鬟,又看向他,神情不言而喻。

    荼翼轻嗤:“她是无故被牵连进来的。”

    纪空尘拖着腔调,意味不明地哦了一声。

    谈话间,榻上躺着的原本满脸通红滚烫的小姑娘此刻已经逐渐恢复正常,神情平静,呼吸也渐渐绵长。

    大夫施完针,过来禀告:“她是因为一时受凉才起了高烧,只要退了烧后便无大碍,公子不必担心。”

    荼翼淡淡点头,对候在一边的婢女道:“待会儿你把她衣裳烘干,不必给她换新的。”

    纪空尘见此,眼里更加闪烁气一阵莫名的光,但他没有继续追问,转而问道:“你接下来打算如何?”

    这话一出,荼翼竟莫名笑了:“我打算如何?当然是看她如何打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