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正面对一片荒芜的原野,低矮的枯草上,零散落着车那么大的巨石。背后是高耸入云的密林, 树杈间挂着椰子大小的黑色果实,摇摇欲坠。
铅灰的天空中, 血红色的十二小时倒计时正在倒数,刚过去两分钟。
“这……这个不是我设计的。”许枝意目瞪口呆。
天地良心, 她是带着投影仪来的林砚房间, 打算和他温馨度过这次副本, 谁知道会从预想的两人小电影变成野外生存片。
林砚摸摸她的脑袋,“我知道。你刚刚不在的时候,主持人说……”
机械声又进行了一轮重复播报:
【鉴于在此次副本里, 有极个别玩家不遵守副本游戏规定, 消极游戏——每轮次的副本结束后,都无法有效降低对方的生命值,现由系统暂时接过副本设计权限, 帮助玩家完成副本内容,取得胜利。】
两名极个别玩家:“……”
极个别一号如遭雷劈,“什么意思?难道系统一直能看到我们做了什么?那岂不是——”
她现在就要逃离地球!
“不用担心,我们亲密的时候,都有藏在黑影里。”林砚捏捏自己妹妹红得滴血的耳垂,稳重地安慰道。
许枝意立马窜了出去,“公众场合,不要动手动脚的!”
“……”
林砚友善地看了眼空中的倒计时,又朝妹妹伸出手:“牵手也不行吗?”
许枝意拨浪鼓似地摇头,整个人快烧起来了。
林砚的唇角弯了弯,收回手垂在腿边,脸上完全是那种地铁分别前的落寞笑脸,“枝枝,这个地方很危险……你不愿意牵手,至少离我近一些。”
哎哟。
见不得哥哥露出这种神色,许枝意一个于心不忍,就磨磨蹭蹭地挪了回去,接着便被抓住手腕,强硬地十指相扣住了。
她这时候再想跑,就来不及了。
林砚眉眼笑吟吟的,好像完全不生气,说话语气也很亲昵,“因为无关紧要的东西说了几句话,你就要远离哥哥么?”
这里风势平缓,许枝意肩膀却一缩,平白无故感觉背后凉飕飕。
“不是想远离你……我不好意思嘛。”她小声说。
“那要不要练习黑影,试试把我们两个包起来?”他手指的力度松开了些,柔声道,“这样,我们牵手它们就看不到了。”
许枝意:“……”
好一个见缝插针的劝学。
不过因为对系统的戒备和讨厌,许枝意对练习黑影的紧迫性还是提升了上来,也比之前更专注。
几分钟的屏气凝神后,一个手机大小的黑色气泡从她身体里飘了出来,游到了他们两人相扣的手旁,裹了上去。
手指像被浸进水里,冰冰凉凉的,触感很好。
但怎么就这么大点。
努力过后是这个结果,许枝意未免有点垂头丧气,不要说遮住他们两个的亲密行为,连遮住林砚的某些部位都做不到。
“妹妹好棒。”她哥还在旁边溺爱。
许枝意没好意思和他讲明事情的严重性,在耳旁不停的鼓励声下,她吭哧吭哧半天,转头认真道:“哥哥,我会为了你继续努力的。”
林砚不明所以,但捏捏她的指肚,以表对她态度的赞扬和感动。
妹妹肯上进 ,是好事情-
在树林外边缘练习几分钟后,许枝意明显能感觉到周围的风变大了些,哪怕林砚挡在她前面,无孔不入的风还是吹向她的脑袋,耳朵都被吹得嗡嗡的。
林砚望向倒计时,再转回头时说:“不练了,我们该往里走了。”
许枝意被他牵着往里走,又好奇道:“你来过这里?”
“嗯。”他神色有些紧绷。
如林砚所说,这里确实很危险。他们进去没几步,便在树下发现了一具穿着羽绒服的骷髅,显然是受难的玩家。
早知道当年学医了。许枝意对白骨还没有那么高的免疫力,低头看草地,专心致志地练习操纵黑影,等着林砚在羽绒服身上搜寻。
他找出把匕首。
接着,他蹬蹬两步上了树,拿匕首割断细树枝,把黑色果实扔在了草地上。
许枝意正处于心流状态,骤然感觉到脚边滚了什么东西过来,吓了好大一跳,还以为是她哥挑剩下的骷髅头。
“哥!”视线之内没找到林砚,许枝意着急地大声喊道。
“妹!”头顶的声音和她遥相呼应。
许枝意抬头,林砚微笑着朝她挥挥手。
他跳回地面上,捡起黑色果实,手指在上面摸了一圈,找到能摁下去的软口,拿匕首把它划开,递到了许枝意面前。
“闻闻看?”
里面盛着半壶透明的水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