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听上这么几句,在场的人群便开始产生害怕和愤怒的情绪,咬紧牙齿,似乎真的快将自己代入进话语里描述的对象里。
林砚朝身旁侧过脸,准备安慰容易受到影响的许枝意,但视线一和她对上,后者便立马轻轻摸摸他的尾巴尖,压低声音道,毫无攻击力地骂人,“他胡说呢,他才面容可怕。”
他们的尾巴和翅膀明明就有审美,一个光滑漂亮,一个洁白美丽,外边花大价钱也定制不来。
而且细看他的尾巴尖,这个箭头形状,其实也可以模棱地当作一个小爱心。
简直不要太好看。
林砚“嗯”了声,转过头,继续去听神父话里的信息。只有小爱心还安静地贴住许枝意的手心,好像再怎么去揉捏,它都会心甘情愿地留在这里。
中央的神父合上圣经,眯起他那双只会流露出负面情绪的眼睛,缓慢地扫过众人。
“即使祂接受了你们,这也不代表你们可以安心地在这里生活下去。你们有义务隐藏起自己可怖的外表,掩饰你们的行踪,不造成小镇任一居民的恐慌。”
神父淡漠地说着,“如果任何一个镇民向我检举你们的存在,被检举的怪物就会受到处罚,被流放进沙漠、深海,去那些渺无人烟的,你们本该去的地方。”
他厌恶着所有人。
但说完后,神父还是挥了挥手,让在一旁等候的警卫去下发东西。
每名玩家都分到了只宽大的黑袍。
肉眼可见的粗制滥造,不区分尺寸,许枝意可以想象,要么是她衣服拖地行走,要么是林砚连膝盖都遮不住。
这简直把“快来观察我”写在脸上。
“若你们能够恪尽本分,祂同样会奖励你们。你们的前辈有成功的人,即使她是有着恐怖面容的人鱼,每走一步都像踩着尖刀上,她仍旧坚持下来,日复一日地如常行走着,去拜访邻居,采购鲜花……即使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她都没有被别人发现她是异端。”
明明在讲述成功案例,但神父的脸上没有对人鱼的认可,语气里满溢的嘲讽,好像说的是什么完全没有意义的行为。
“这个副本很像逃杀副本。”林砚脸色凝重道,“……枝枝,我们一刻都不能分开。”
这真是正中下怀。许枝意弯着眼睛,低头看看手腕:“都听哥哥的。”
他的尾巴这时候已经缠了她三圈,甚至还在试图把她往身旁拉,身体力行地践行着,什么叫一刻都不分开。
“我好像记得,有些人说过,‘我的尾巴很敏感,不可以摸。‘’”许枝意仰脸看向神父,神色好像十分专注,嘴巴却用刚好能让林砚能听到的音量自言自语着,“不知道是谁现在缠我这么紧。”
“……”
尾巴尖不轻不重地拍了拍她的手心。
这点惩罚力度仅仅助长了许枝意的恃宠而骄心情,她眉眼弯弯笑着,把这定义成可以任意揉捏他尾巴的信号。
林砚垂眸看着她乱捏。
骤然进入这种全是外国人种的副本,他一直担心她会不适应。
不过尾巴尖端一直被捏来捏去的触感又告诉他,他的妹妹现在玩得很愉快。
这样也挺好的。
上面神父的意思,他自然会总结给她听。
副本背景并不复杂。
在这个小镇里,他们仍旧扮演着不受待见的外地人形象,身上带有明显的伪人特征。
初步听下来,任务是在这个镇子里隐姓埋名地生活着,直到他们需要搭载的船只路过小镇旁的河流,接走他们。
但船只什么时候靠岸,他们又如何登船,船会载他们去向哪里,这一切的问题神父都含糊其词,用轻蔑的低声咒骂盖了过去。
系统更新过,在副本里消耗的时间不会再对现实造成困扰,所以这很有可能意味着,他们也许要在这里待上许久,几天、一两个月、甚至以年为计数单位也不稀奇。
到那时候,现实世界的家会变得无比模糊而遥远。
玩家出副本的那一刻,也许就是他们精神崩溃的同一时间。
林砚眉头紧皱着,转头一看许枝意,她正抱着两件黑袍比划长度,试图在不抖开的情况下,找出那件短一些的。
可以说是非常能适应新环境了。
但一开始,他的妹妹也不是这样的。
林砚还记得她刚刚搬来家对面的样子。小小的一个,垂着眼睛畏畏缩缩躲在大人身后,一连十天半个月,都只敢趴在窗户边看楼下的小朋友玩。
她也许永远都不会出来。
但好在他们成为了一家人,即使躲着不出来,也是两个人一起。
“这是不是太长了?”拿着衣服的许枝意心情十分苦涩,“我穿上这个,走过的地板都不用拖地了。”
她正抱怨着,一抬头,她哥正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