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塞了不少东西,放大镜、钢尺、版式草图,这一切仅仅和报社工作有关,几乎没有任何编辑的私人物品。
这让人根本无从进一步验证,报社编辑和那一对情侣的关系究竟好到什么程度。
所以,许枝意把在古玩街上碰到赵自寻的事告诉了她,并很留意她的表情。
这次报社编辑挑不出错误的表壳下终于露出裂痕,似乎是触及到心理防线,她微微地叹了口气,垂下眼帘。
很像是失去朋友时的难过。
多好的追问机会,许枝意立马开口,“你和他们是很好的朋友吗?”
报社编辑一怔,半响后,才说了句:“……是吧。”
“那……”
“没关系,他会回来的。”
……这可太有关系了!
八千块都换不回许枝意的淡定,她下意识便抓紧林砚的手,眼睛里写满了“我们快跑吧”——果然,这编辑还是想用他们换回她的两个朋友。
林砚另一只手轻拍她紧张的指尖,又朝着编辑看过去,转移走她紧盯住许枝意的目光,“既然是朋友,你可以多说一些他们的信息吗?”
办公室里出现了一阵长久的沉默。
最终,她还是开了口:“我们……其实也说不上特别熟悉。”
“吕又青是学画画的……现在也才大三,我听过其他人说她画画很有天分,灵气十足,但之前也没出过什么特别闻名的作品,以后……大概也不会有机会了。”
“至于赵自寻……他是个挺胆小的人,好像是中文系的学生,非常优柔寡断,如果不是那件事,他们估计都不会在一起。”
“其实他们也没有多爱这个镇子,只是快过年了,必须回到这里而已。所以才会像这样,明明是自己最熟悉的地方,也会迷失,找不到方向……”
这几段形容可跟朋友扯不上关系。
她近乎是抱着些恨意地在评判他们。
“这不是那个连环杀手的错吗?”许枝意没忍住道。
“是他们自己意志不坚定。”报社编辑冷声道,“他们原本可以在这里过得很好。”
这未免太受害者有罪论了。许枝意皱着眉,还想多说几句,被林砚按住了。
“冒昧问一下,你叫什么名字?”
“……关琳。”-
许枝意和林砚重新进入铁丝网后的不久,报社便迎来了第二波客人。
一共三人,每个人手里都端着一部售价三百元的相机。
这里面并不包括宁斯语和岑溪。
“欢迎欢迎,”关琳笑着将他们迎入办公室,“报社最近开了一个罪案主题的栏目,正是非常需要照片的时候……”-
铁丝网里的野草高长至过膝,藤蔓更是蔓延得异常猖狂。
上一次,它们还只依附着地面,抓着脚腕试图绊倒他们,这次从树杈里也垂下许多,藤蔓末端时不时会擦过他们的发顶。
实在太嚣张了!
作为一个非常爱护头发的人,许枝意完全接受不了这种若有若无的摩擦,走出几米便气得要折回去,买几个打火机再回来。
林砚手掌盖着她的头顶,做保护头发的人体屏障:“要不要我变成黑影,像之前那样抱着你走?”
许枝意又有些犹豫。
诚然这些藤蔓是很烦人,数量增多,但却没有像昨天那样,一接触到她便让她感到困倦。
甚至它们呈现出丧气的姿态,在碰到她后又一声不吭地卷回去,无精打采地,好像做了什么无用功。
没有切实的危险,她就不想看不到林砚的脸。
在她还在纠结里徘徊时,他们身边忽然响起蛇快速在草丛里爬行的声音,听动静程度,似乎还是蛇群。
林砚几乎在瞬间便变成黑影,全包围地抱住了她,然而这些生物的目标并不是她。
仅仅眨眼的功夫,他便被拉扯着淹入十几米外的草丛深处,消失在了许枝意的视线里。
一切都太快了。
许枝意吓得浑身发抖,但顾不上头顶还有藤蔓在试图戳进她的脑袋里,她拔腿便往林砚被拖走的方向踉跄跑去,大脑里一片空白。
也许他已经被蛇咬得全身是伤口。
心急如焚地拨开几米的草丛后,红着眼眶的许枝意终于找到了林砚。
他似乎遭受了重创,退回到了人的状态,站着,粗绳似的绿色藤蔓捆着他的身体。
原来不是蛇。
见到她来,林砚抬眼对她笑了笑:“我正要去找你呢。”
“哥!”许枝意飞也似地跑到了他的身前,上手便开始扯动藤蔓,“你还好吗?为什么会这样?”
林砚并不清楚异变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