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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推陈润树上车,关门的时候,车门拍得震天响。

    周兆越带他去就近的诊所处理伤口。

    周兆越捏着陈润树的手机准备给章雄光发钱不够。

    一只手挡住了他。

    “你不要乱发信息,他会不给我钱。”

    陈润树说的时候语气极其平静,就像说一件极其稀松平常的事,可他满脸的伤口,眼睛湿湿的,周兆越沉着脸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心脏属于柔软的那一块动了动。

    医生给他处理伤口,他没有吭声,只是眼泪一直不停地流。

    周兆越放平他的手机,不发一言地盯着他。

    周兆越吐出一口浊气。平白无故挨了一顿打。

    真特么憋屈。

    肯定不是陈润树先动的手。刚才打一次只能算还回去,报仇还得再打一次。

    “除了这次,以前他还打没打过你?”

    陈润树疑惑地抬头,安静地摇了摇头。

    又过了一会,陈润树对周兆越轻轻说了一声谢谢。

    “不用。”周兆越低头看着他。

    伤口处理完了,周兆越对陈润树说。

    “我送你回家。”

    “不用了,谢谢你。”陈润树苍白地摇摇头。

    “别废话了!上车。”陈润树跟他客套周兆越就烦。

    坐到周兆越的车上,陈润树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一圈。

    这辆车只是普通的私家车,不是周兆越的哪几辆爱车。

    熟悉密闭的车内环境勾勒起陈润树一些隐秘的回忆,模糊又混乱。周兆越有很多车,有些车宽敞,有些是专业跑车,车内空间逼仄的,往哪躲都躲不开,只能浑身都得曲着。

    陈润树看了一眼旁边的周兆越,心往上提了提,呼吸都不自然地变浅了很多。

    每隔一段时间周兆越就会带陈润树上一次车。在停车场,在少人的山顶,在郊外的公园里。

    车估计很贵,很大,陈润树觉得自己格格不入,怕药水蹭脏了,把裤腿放下。

    车影掠过,陈润树觉得挺好的,好歹不用坐公交了,就好像他没有这么孤独。

    陈润树看着窗外,不敢和周兆越对视一眼。但心里想的全是他。

    陈润树觉得十六岁的周兆越真好,十九岁的不好。

    回到家,婆婆臭骂了章雄光章扬一通。

    夜里陈润树睡得不踏实,又梦到了周兆越,不过是上一辈子和周兆越初遇的时候。

    高一刚开学的教室里大家都不认识,不算喧闹,打铃时,三个高高瘦瘦的男生从后门正大光明地走了进来。

    周兆越留着利落的黑发,两鬓边剪的很短,青青的发根,推了一个很帅气的z字型。

    陈润树觉得这个发型一般人挺难驾驭的,必须得是又劲又傲的,五官凌厉清晰的才好看。

    可周兆越那时白白净净、高高瘦瘦,五官透着唇红齿白的混血感,也十分好看,一看就是矜贵傲气的小少爷。

    这样的人在班上,年级上都很招人留意。就连陈润树都知道哪天周兆越上学了,穿了什么衣服,发型怎么样,上学的表情怎么样。

    季白那时候就特别喜欢周兆越,是很多暗恋他的人中的其中一人,放学回家总是和陈润树说很多关于周兆越的事。

    在梦里,十六岁的自己忍不住肆无忌惮地盯着十六岁的周兆越看。

    陈润树醒来还记得十六岁的周兆越在他心里的样子,好看懒散的小少爷。

    高中时候的周兆越其实他都记得。陈润树心里心里埋藏最深的情感,他从没有说出口过,他喜欢过周兆越。

    这很寻常,在中学,有很多人都暗恋周兆越。这一点并不稀奇。陈润树也不觉得有什么,他的喜欢也很庸俗,就是因为皮囊。所以他从未想过告诉任何人-

    一周不到,身上的伤口就好得差不多了,脸上只有嘴角有一道紫色瘀痕。

    周兆越又是接近打铃才慢悠悠走进教室。

    陈润树躲开他的视线,周兆越对他咧嘴笑了笑。

    桌子底下,陈润树的心脏乱跳个没完。

    第一节课下课,陈润树还在背刚才没背出来的诗句,忽然外面一阵喧闹声和叫喊声,余安然冲进来拍了拍陈润树的肩膀。

    “我去我去,你快出来看,有人在打架,周兆越又找人干仗了。”

    “恐怖得要死。”

    陈润树愣了一会,随即跟着余安然跑了出去。

    几栋楼层的学生围着看,脸上都是悚然,或者凑热闹,周兆越按着章扬在地上,拳头像雨点一样砸下来。

    模样阴沉狠戾,明明今天早上还是一个白净青涩的小少爷,打架的时候,紧紧抿着嘴,拳头抡起来一点不带拖,立体的五官都因为暴力而显得阴鸷骇人。

    陈润树大脑空白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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