障子门从里面被拉开。一个女人走了出来,白衣绯袴,外头罩着很轻的千早,长发低低束在身后,气质安静得像这座神社本身。她年纪已经不年轻了,可脸依旧生得极美,一种越看越觉得清冷、端庄、近乎不可亵渎的美。
她看向院子里气喘吁吁的野蔷薇,轻声问:“怎么了,野蔷薇?”
钉崎野蔷薇举起杂志封面:“这个!你看这张封面!”她还用手机闪光灯照亮杂志。
夜色太暗了,神社院子里的石灯笼照明度不足以让她看清杂志。于是宫司大人走过去,起初神色还很平静,可看到封面后,她整个人都停下了。
野蔷薇原本还想说“是不是很像你”,可她看见宫司大人脸上的表情,突然就不敢出声了,生怕吓到眼前这个女人。
宫司大人看着那张封面,半晌都没动。风从树梢间穿过来,吹动她垂在颊边的一缕黑发。她终于抬起手,把那本杂志接了过去,又在里页翻看了你其他几张照片,每一张都看了很久。钉崎一直用闪光灯帮她照着。
钉崎第一次看见宫司大人露出这样的神情,她站在原地,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好像真的歪打正着,碰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好半天,宫司大人才终于轻轻合上杂志。
钉崎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宫司大人?”
宫司大人指尖轻轻抚过封面上那双绿色的眼睛,像在自言自语:“是她。”
钉崎野蔷薇睁大眼睛:“诶?!”
没有再多解释,宫司大人伸手轻轻摸了摸钉崎的头发:“谢谢你,野蔷薇。你帮了我一个很大的忙。这本杂志可以卖给我吗?”
“不用客气,我送你了!不过今天很晚了,我再不回家要被外婆念叨了。”野蔷薇从书包里拿出记事本和笔,写下自己的手机号码,撕下来递给宫司大人,“这是我的号码,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吩咐。哈哈哈,我今天干了件好事,太开心了!”然后她就又一阵风似的跑下山了。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而社务所里,门被轻轻合上以后,女人终于不必再维持那份从容。她把杂志放到桌上,封面上的女孩子穿着白衬衫,眼睛是她再熟悉不过的颜色,安静时像水一样的神情——她只看一眼,就知道那是她的女儿。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重新把杂志翻到扉页,去找杂志社的联络方式。她拿起手机拨打了杂志社的电话。
东京那边接电话的是编辑部的年轻职员,语气礼貌:“您好,这里是《vivi》编辑部。”
“您好。我想询问一下,上一期封面拍摄的那位……朝雾澪小姐的联络方式。”
“非常抱歉,艺人和拍摄对象的私人联络方式,我们是不能直接提供的。”
“我明白。那我能否请贵社代为转达?就说……有与她母亲相关的重要线索,若她愿意,请回拨这个号码。”
电话那头的编辑明显有点困惑:“母亲……相关线索?”
“……我是她母亲。”
这句话一落下,对面彻底懵了。年轻编辑显然本能地觉得这是恶作剧,可对方的口气认真得让她根本不敢轻易挂断。最后她只能说:“您请稍等,我现在去联系主编。”
电话被暂时搁置了。
几分钟后,电话那头换了个人。声音是成熟一点的女性,语气更慎重:“您好,我是《vivi》的主编。请问,您刚刚说您是朝雾小姐的母亲?”
“是。”
“您方便说明一下情况吗?非常抱歉,我们不是质疑您,我们需要尽量确认信息。”
她没有说太多,只是挑了几个外人不可能知道、却足够证明身份的细节:“她后腰有一块水纹胎记。她小时候怕打雷,但不怕黑。她小时候喜欢把头发绑成两条麻花辫。还有,她的真实姓氏是常世。”
“我明白了,我们不能在未征得本人同意的情况下,把她的私人号码提供给您,但我可以现在立刻联系她,转达您的话。如果她愿意,我会请她回拨给您。”
“谢谢。”电话挂断以后,社务所重新恢复了安静。她抬起手,轻轻按在自己心口,那里跳得很乱,完全不像她平时的样子。
在回高专的路上,你正靠着车窗出神。手机忽然震起来,你低头一看,是个陌生号码:“朝雾澪,请讲。”
电话那头是个很职业的女性声音:“朝雾小姐,你好。我是《vivi》杂志的主编。”
“您好。”
“打扰您了。是这样的,有一位女士通过编辑部联系到我们,表示她是您的母亲,希望能够与您直接通话。”
空气像在这一刻被彻底抽空了。你陷入了沉默,沉默得有些久。
电话那头试探着问:“朝雾小姐,还在吗?”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