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旨来了。
钦使的车马难行小路,向鹿便带着沈棠等众人前往山口接旨。因为林青松脚伤在身,便留他下来独自休息。
听那宣旨小官以抑扬顿挫的官腔朗声宣读完毕旨意,圣上下旨将她拔擢擢升为锦衣卫千户、沈棠为副千户,并谕令她二人不日即需启程,赴京述职。
明发圣旨,尘埃落定。此时此刻,向鹿才算是真正地从戴罪之身摇身一变为了正五品千户。
宣旨的小官待向鹿恭敬接下那卷明黄的圣旨后,又将向鹿往旁侧请了几步进了树林。
他左右环视一圈,确保无人可以看见他的动作,这才神色谨慎地从宽大的袖袍中取出一封折得格外齐整的私信,悄悄塞入她手中,低声言明此乃有人托他私下转交。
向鹿接过这封轻薄的信笺,指尖便是一顿——
信封落款处那一抹熟悉的墨色标记,正是她母亲昔日部属惯用的印记。她当即拆开信件细细阅读:
“致少将军向鹿亲启
昔年向大将军挥师北境,驱鞑虏,安社稷,护佑我朝百姓数年太平,最终马革裹尸,壮烈殉国。可叹天妒忠良,将军非但未得应得哀荣,反而遭奸佞构陷……如今听闻少将军凭一身本事在军中崭露头角,即将奉召入京任职,我们欣喜若狂,奔走相告。
……
少将军尽管放心赴京,纵使前路千难万险,我们也必当全力以赴,死而后已!
齐声顿首。
全文洋洋洒洒字数繁多,显然难以抑制她乍然听闻向鹿消息时的震惊和高兴,整篇书信言辞恳切,竟是令向鹿都有几分不忍卒读。
向鹿眼眸轻闪,她记得这个人。
当初齐声不过是娘亲手下中不甚起眼的一个小小的传令兵,但是总用那般推崇信任的目光看着娘亲,爱屋及乌的很是照顾当时年少的她。如今齐声竟也在京城中有了一席之地,还表示定会竭尽全力辅助她。
向鹿眸光黑沉,指尖轻微地摩梭了下信纸的边缘。她的记忆中,齐声此人嫉恶如仇,明月提供的信息中,齐声此人也对她一辈子都忠心不二。
但……向鹿并不完全相信明月的消息。
她沉吟片刻,将信收入怀中。
林青松将向鹿的那件中衣紧紧抱在怀里,由于身子尚且虚弱,不一会儿便沉沉睡去了。
他做梦了,梦见了那个侍奉沐浴的夜晚。
模糊又氤氲着水汽的那个夜晚,在他的梦里格外不同:
“小鹿……”林青松的声音哑得快发不出声,眼眶都泛了红,他看着向鹿一点点抬起身,水面顺着她的肩背往下滑,每一寸落在他眼里都像是烧在心上,他忍不住往后缩了缩,但被拉着,退无可退。
向鹿没有说话,只是就这么站在水里,抬着眼静静地看他,黑沉沉的眸子里映着昏黄的灯光,也映着他慌得不成样子的身影。
林青松喉结滚了又滚,额角都渗了薄汗,攥着衣角的手青筋都露了出来,像是在挣着什么要命的东西。过了好半天,林青松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话,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小鹿,你……你别这样,我……我受不住。”
他嘴上说着受不住,却没有真的推开她,也没有转身跑出去,只是睁着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向鹿,渴望着他的小鹿主动来掠夺他、占有他。
他用眼神勾/引他的神女,勾/引他的小鹿。
向鹿慢慢从浴桶里站起来,水汽顺着她的身体往下滴,落在木质的地板上,砸出一小块一小块深色的印子。
窗外的雨刚好又大了一阵,风顺着窗缝吹进来,带着凉意吹得向额发贴在她的额角,也吹得林青松浑身的血液都往一处涌,烧得他几乎站不住。
向鹿往前又走了一步,就站在了他的面前,伸出手,轻轻搂住了林青松的腰,二人胸口相贴,他感受到了一阵柔软的触感,他听见自己的心在疯了一样跳动,咚咚的,和小鹿的心跳渐渐合在了一处。
“仲父,”她又轻轻开口,声音闷闷的,贴在他的心口,震得林青松浑身发麻,“我也冷,你抱抱我,好不好……”
雨还在下,灯影晃啊晃。就在他大汗淋漓之际,向鹿忽地一笑,道:“仲父的表现尚可,不若让明月过来示范一番?”
林青松骤然从梦中惊醒。怀里还残留着向鹿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气,林青松喘着粗气,心还在胸腔里砰砰狂跳,后背竟已经浸出了一层薄汗,裤子中也一阵湿冷。
他庆幸自己今日绑了布条,哪怕此刻憋的难受。
他呆呆地盯着帐顶,好半天都没回过神。
酸意又偷偷从心底冒了出来,为何明月这般讨厌,连梦里都要来打扰他和小鹿?林青松抿着唇,指尖攥紧了身下的被褥,连带着呼吸都发沉。
他在心里暗暗安慰自己,小鹿都说已经把明月打发走了,他不该再为此烦心的。
林青松定了定神,只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