莺歌一下子就不哭了,浑身僵住,然后疯了一样挣扎,嗓子都喊破了:“总旗!饶了我!求求您饶了我!我不去勾栏!我不去那种地方!您杀了我吧!杀了我干净!”
那地方是什么地方?城里最下贱的地方,进去的小倌,不管你是什么来路,出来就是猪狗不如,每天要应付不知道多少客人与各种手段,被打被骂是常事,累死打死了就扔去乱葬岗,连个坟都没有。他是青楼出来的,最是知道里面的日子,更何况如今还是被卖去比原来更腌臜下贱的地方,他怎么能不疯。
向鹿看也没没看他,手起刀落,莺歌的舌头就掉在了地上,鲜血糊了满口。
沈棠哟呵一笑:“这下糟了,你去勾栏里谋生的手段又少了一样。”
剧痛之下的莺歌挣扎更甚,反手就被沈棠敲断了小腿的骨头。
“别蹦达了!”沈棠声音冷然厌恶,“看你表现,若是安生点,等到了地方我就大发慈悲给你接回来。”
说着沈棠就按着还想反抗的莺歌,将其脑袋往青砖上撞了一下,闷响一声,莺歌的额头立刻冒出血来,呜呜的哭,眼泪混着血往下流,终于成了一副认命的样子。
沈棠拖着还在挣扎哭嚎的莺歌往门口走,莺歌的脚蹭着泥地,脚后跟被碎石子划出两道歪歪扭扭的血痕,哭喊声越来越远,断断续续飘过来:“呜呜!呜呜……”
风又吹过来,把那哭喊声吹得没影了。日头越来越西斜,天光渐渐暗沉,刚才莺歌跪过的地方,只留下一滩淡淡的血迹和一团血肉。
原本听见了哭喊和拖拽声响,想出来看热闹的明月,此刻却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悄无声息地瑟缩在门板之后。
他浑身上下都在不由自主地打着寒颤,牙齿因恐惧而咯咯作响,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那双好奇的眼睛,此刻瞪得溜圆,瞳孔里映出的是门外空地上那滩血迹和那条令他浑身发寒的舌头!耳边都是那凄厉哀求却终被无情拖走的身影。
他似乎是才意识到这是个充满死亡与鲜血的可怖世界,任何一点动荡都足已让他肝胆俱裂。
一旁三五两下吃完面条的小桃子经过这两天的休息已经恢复如常了,他奇怪的看向明月,“明月叔?你怎么了?”
自家大人处理起这些罪人来向来是不留手的,大人最棒!明月也不是第一次见识大人的手段了,今天简直是皮毛都没有,怎么会吓成这样?难不成是又想起那群……
小桃子挠了挠头,还是开口安慰道:“明月叔别怕,咱们大人那么厉害,欺负你的那些人都被她收拾了!以后有大人护着我们,你不用怕!”
明月靠在门上深呼吸调整着情绪,听着小孩儿一脸认真却略显生硬的安慰,也勉强扯出一个干涩的笑容:“是吗……”
他现在很庆幸,自从“醒来”后面对的一直是这样一个单纯的孩子。他现在对这里一无所知,所有认知都来自那个混乱的梦,那段恶心的经历。他一直催眠自己,那些都是“原主”的过往,与自己无关,只要自己好好活下去何尝不是重来一生?
可刚才亲眼所见的一切却又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原来一条人命在这里竟如此轻贱……
“当然啦!”小桃子还以为自己的话起了作用,接着说,“咱们大人可是向鹿!这么多人都信她,我们也得信她!”
小桃子垂涎的瞅了瞅明月面前纹丝未动的那碗面,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的碗,刚要开口:“明月叔,你的面还……”
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你说什么?!”只见刚才还惊魂未定的明月突然扑到他跟前,眼睛死死盯着他,又追问了一遍,“你说那个大人是谁?!就是院子里刚才割人舌头的那个!是谁?!”
桃子被这么突然的动作吓到,下意识道:“大人、就……就是向鹿啊。明月叔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
明月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得嗡嗡作响,他攥着小桃子的胳膊,指尖都在发颤,“小桃子,乖,告诉我现在是什么年份?”
桃子被他要吃人的神情吓震住,老老实实吐出一个年份,就使劲挣了两下,没挣开,不由得皱起眉喊:“明月叔!你抓疼我了!”
明月猛地回神,连忙松开手,踉跄着后退半步靠在门板上,后背抵着冰凉的木头才勉强站稳,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往脑子冲,这下不止是指尖,是整个人都在颤抖。
居然是这样……他、他原以为自己是运气不好穿成了个被轮的小倌,但没想到竟然能见到自己粉的正主!
一时之间对于这个陌生时空的恐惧都被压了下去,因为他跟在向鹿的身边!
他见到向鹿了!
明月整个人狂喜的颤抖。
小桃子看得此情景,猛猛打了个寒颤,明月叔不会想不开得了疯病吧?
桃子想逃出这间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