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VIP】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被困的方寸之地和无尽的未知前路。

    忽然这时,面前厚重遮光的车帘猛地被人从外面一把粗暴地掀开!一个面容粗犷的婆子探进头来,目光扫过车厢内部,正对上林青松茫然又带着些许惊惧的眼神。那婆子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夸张的“哟!这人醒了?”

    “啪!”的一声脆响,不等林青松有任何反应,那婆子便迅速缩回头,狠狠摔下了车帘。紧接着,车外立刻传来她泼辣又恼怒的斥骂声,直指外面车娘:“你这个狗崽子下的什么药?!这才过了多久人就醒了?怕不是你克扣了蒙汗药的银钱吧?!想从中捞油水是不是!”

    “没有、绝对没有!”一个听起来年纪尚小、带着惊恐哭腔的女声急忙辩解,声音颤抖着,“我敢对天发誓,绝对没有克扣!药量都是按吩咐下的……我、我这就去,这就再去加大剂量!保证让他睡到地方!”

    这番对话清晰地传入林青松耳中,让他在绝望中竟生出一丝微弱的庆幸。他在春风阁那段不堪回首的日子里,被迫接触过太多五花八门的迷药乃至春/药,日积月累,身体竟对这类药物产生了一定的耐受性。或许,正是这不幸经历带来的“好处”,让他得以提前醒来。

    但他也很不幸,即便他侥幸恢复了片刻的清醒又能如何?双手被缚、口不能言、孤立无援的状况没有丝毫改变,他依旧是砧板上的鱼肉,醒来与否,于脱困无济于事。

    车外,隐约还能听见那婆子不依不饶的训斥声,以及另一个声音——大概是那小女孩——手忙脚乱、窸窸窣窣翻找和捣鼓东西的碰撞声响。那声音让他头皮发麻。

    很快,一丝若有若无异香,再次从车帘缝隙飘了进来,丝丝缕缕,无孔不入。

    林青松试图闭气,但虚弱的身体和绑缚的姿态让他无法有效抵挡。意识如同被投入水中的墨滴,开始迅速晕染、模糊。刚刚开始聚拢的思维再次被打散,听觉也变得朦胧不清,外界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

    向鹿想了清楚:

    薛佳期不可信,但还有一人,暂不明立场,可以试探,化作盟友——

    李百户。

    于是向鹿简单处理了自己的伤口,她故意在只剩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包扎。

    她单手动作包扎实在是粗糙,加上自己本就有伤,就能营造出自己伤上加伤的模样。直到检查无误,她才拖着自己的长刀纵马返回。

    “向总旗你这是怎么了?!”不明天色中,前方忽然响起一个人的惊呼,“我乍然听闻向总旗要连夜回家去可是吓了一跳呢!不过这是怎么又回来了?”

    还有一些距离才到辖区范围,来人忽然出现,这便有些反常。

    向鹿闻言微微眯起双眸,看着来人苍白无力地笑道:“李百户见笑了,我恐怕是无法归家了。”

    向鹿借着熹微的朦胧晨光瞥了眼对方身后的几人,似乎都是李百户的亲兵,里面就有被向鹿打服气的两个总旗:一胖一瘦。这样齐刷刷的的人员配置倒像是专门来这里等着什么的。

    她们怎么知道自己要回来?李百户如是薛百户一伙的,那她们是来抓她的?

    或是来示好的?那她们是来拉拢她的?刹那间向鹿心中闪过无数念头与猜测。

    纵使心中疑窦更重,向鹿却不敢轻举妄动。

    不论对方究竟为何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她现在势单力薄,最好的办法就是示弱,以不变应万变,装作什么都不自清楚试探最好。

    向鹿示弱的效果无疑是很好的。众人都是见过向鹿功夫的,更是知道她身手悍勇程度的。而现在,几乎是万女难挡的向鹿却虚弱的趴在马背上,身上乱七八糟的包扎着血迹斑斑的伤势,脸色苍白地自嘲一笑,使得对面众人都是一愣,随即纷纷立刻来搀扶牵马,七嘴八舌地喊着要把向鹿平安带回去。

    李百户走在一侧,面上满是忧心忡忡地关怀了几句向鹿的伤势。话说了好几句,终于状似不经意地问道:“不知向总旗究竟是遇上了何事?竟是将你这十万火急的归家之心都挡了回来?”

    这话几乎算是明晃晃的试探了。

    向鹿心中一冷,面上仍是摇头苦笑,先是虚弱地咳嗽几声,似是马背颠簸引起了气血翻涌,向鹿喘了一会儿才缓缓说道:“我也不知是怎么了,越往回赶心里就越是发慌……就在心中忐忑之时竟是遇上了山路滑坡!前头二十里断了路,我还想咬牙冲回去,谁知又冒出来一股子山匪趁我不备伤了我咳咳……”

    “李百户知晓的,我本就伤重强弩之末,哪里经得起再挨一刀?”向鹿似是伤心着急又无可奈何到了至极,沮丧说道,“莫不是上天也不想我回去探望家人么?我便这般、咳咳、咳……”

    话语被一阵急促的咳喘打断,李百户连忙抬手拍拍向鹿的背部。她一边顺着向鹿的气息,一边惊讶震惊:“什么?!我们辖区卫所距离不过这么点距离便有山匪?前头的路还断了?若是凯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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