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或许她真的是个煞星吧。官家旨意,向家战术有误,贻误战机战损严重,但念在满门忠烈,罪不及幼女,只是抄没其家产。

    于是她便没了家。她曾上过爹爹的父家,也被赶了出来。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街巷里的风卷起尘土,吹乱了她的发丝,也掩盖了她眼中的暗色。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清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小鹿,等等。”

    “终于找到你了!”声音里都是疲惫的喜悦。

    向鹿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她知道是谁——那个总是穿着素净长衫、眉目温和的青年,林青松。

    她的爹爹和这人感情最好,三天两头就要凑到一处。但这个时候,不该所有人都离她远远的吗?

    “跟我回家吧。”林青松伸出手,语气温柔却不容拒绝,“以后,我来做你的爹爹。”

    他把她带回家,像是自己的孩子一样。梳洗打扮的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笑着对她说:“我知道你不愿意叫别人爹爹。反正我同你爹爹亲如手足,我年岁比他小,你就唤我一声仲父或者叔父吧。”

    向鹿看着他温柔关切的眸子,缓缓叫了一声“仲父”。比叔父更敬重、更感激。

    林青松笑着应了。

    他真的待她如亲女。甚至要把她写进林家的族谱。

    向鹿亲眼看着林青松被家主惩罚。

    紫檀木书案后,林家主林婉卿正襟危坐。四十岁的女大学士身着红色朝服,白玉簪挽发一丝不苟,丹凤眼微垂时,长睫投下的阴影比案头镇纸更显沉重。

    “说吧,还要闹到几时?”她终于抬眼,目光如头上泛着冷光的玉簪,直直刺向阶下跪着的青年。

    林青松脊背挺得笔直,月白色锦袍在青砖地上跪出褶皱,往日梳理得整齐的鸦羽发此刻散乱垂落,几缕湿发黏在汗湿的颈侧。

    “娘亲,儿没有胡闹。向鹿乃至纯至善之心。”他声音微哑,却依旧清晰,“儿不忍她流落在外,一定要收她为义女入我林氏宗祠。”

    案上青瓷笔洗突然被扫落在地,碎瓷片溅起的水花在青砖上洇出深色痕迹。

    “放肆!”林家主拍案而起,朝服下摆扫过书卷发出簌簌声响,“林家百年清誉,岂容罪臣之女玷污?你当朝廷对世族清名的要求是摆设吗?”她缓步走下台阶,珠钗碰撞声随着步伐敲击在人心上,“我林家世代簪缨,你若单是养她在身边,我尚且可以装作不知,但入族谱,绝无可能!”

    林青松额头抵着冰冷的青砖,鼻尖能闻到砖缝里经年的青苔味。他能想象娘亲此刻的神情——定是紧抿着唇,眉目见那道常年批阅奏折磨出的轻痕一定愈发深刻。

    “娘亲,名声是死物,人心却是活的。”

    林青松忽然抬头,微微散乱的发丝下,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桃花眼此刻亮得惊人,“向鹿的爹爹与我莫逆之交,我怎么能忍心让他的女儿用着罪臣遗女的身份,不能念书、不得习武,就这么碌碌而活一辈子?外间都在传她是煞星,说她爹爹不洁。”

    “我不许!我偏要收她做义女,享受世家书香,我给她请最好的大儒、请最好的武师,我要证明给天下人看,向家没有一个人是坏种!”

    林家主突然扬手,紫檀木戒尺带着破风声响落在林青松脸上,霎时红肿一片。嘴角应声裂开道口子,渗出血迹。青年闷哼一声,身子却没晃一下。

    “传家法。”林家主背过身不忍再看,声音却冷得像冬日湖面的冰。

    众下人皆是一惊。

    林青松是林家长子,从小被娇宠长大,衣食住行比得上女子了。家主从未舍得在外人面前斥责一句,更勿论当众打脸了。

    现今更是当着一院子的仆妇女娘传了家法?那可是掀开衣服打!

    虽然都是林家签了死契的仆人,不敢多说一句闲话。

    但也可见家主是何等勃然大怒,已全然不顾及大公子身为闺中男儿的颜面了。

    两个膀大腰圆的仆妇捧着刑具进来,乌木棍杖在廊下光线里泛着暗光。

    仆妇将他按在条凳上,月白锦袍被粗暴掀起,露出的脊背瞬间泛起鸡皮疙瘩。第一杖落下时,林青松觉得五脏六腑都在震,喉头涌上腥甜。他死死咬着下唇,不让痛呼溢出。

    “可认错?”

    “儿……无错。”血珠顺着脊背滴在青砖上,晕开小小的红梅。

    第二杖、第三杖……杖声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像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林青松的意识渐渐模糊,只觉得后背像被烈火焚烧,时而又像有无数冰针刺入骨髓。

    林家主突然抬手,看着条凳上几乎要昏厥的儿子,他背后的血肉已经模糊,汗水混着血水浸透了凳面。

    林青松艰难地侧过头,染血的发丝黏在苍白的脸颊上。他恍惚中看见母亲鬓角竟有了几缕银丝,在窗外透进的天光里格外刺目。

    这个在朝堂上舌战群儒面不改色的大学士,被奉为一朝次辅的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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