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准备把话说透,身后忽然传来男人的嗓音。
“程总,怎么站在这里?”
短短一句,任柔全身骤然僵住。
那道声线比记忆里更沉静,听不出情绪,依旧具备令人无法忽视的辨识度。
她未敢回头。
走廊暖光落在肩头,她的脸色迅速褪尽,连唇瓣都失了原有的粉色。指甲深深抵住掌心,疼意让她勉强维持清醒。
完蛋了。
真的完蛋了。
程承察觉到她的变化,目光从她脸上掠过,随后转身面向来人。
周宗巍站在长廊中央。
深黑西装剪裁简洁,宽阔肩背在暖色廊灯下显得格外利落。
身后助理停在半步之外,餐厅经理与同行客人皆已退开距离,没人贸然打断这场交谈。
他或许是刚结束一场应酬,领带松开少许,衬衫领口仍然整齐。腕表露在袖口外,黑色表盘没有多余装饰。
那张脸依旧成熟,眉眼沉静,姿态从容。
整条走廊的气氛因他驻足发生变化。
“出来透气。”程承回答。
他说完,向旁边移了半步,恰好挡住任柔大半身影:“周总刚结束饭局?”
“嗯。”
周宗巍的目光越过程承肩侧,落到那截浅杏色裙摆上。
任柔努力想让自己安静下来,可呼吸又乱得明显。雪白的手指捏着程承身侧的衣料,单薄肩背僵得厉害,连露在发间的耳尖都褪去了血色。
三年时间改变了她许多。
脸颊的婴儿肥已经消失,轮廓精致了些,眉目间多出成年女人才有的清醒。
她依旧生得白,惊慌时血色退得干净,越发显出那张脸的柔嫩与脆弱。
藏人的本事倒没长进。
周宗巍只看了一眼,便已经认出她。
他没有拆穿,语调平淡地问:“程总身边这位,是你的女伴?”
“她是——”
程承刚开口,衣袖忽然被人揪住。
力道很小,却急得发颤。
他低头看去。
任柔抬着脸望他,眼眶已经红了。她没有出声,只用力摇头。那双棕色杏眸湿润明亮,恳求清清楚楚写在里面。
——别说她的名字。
——别让周宗巍确认她的身份。
——求求你了,哪怕是掩耳盗铃也没关系。
她指腹捏着他的袖口,骨节因用力失了血色,像把全部希望都交到了他手里。
程承喉结动了动。
下一刻,他顺势揽住她的肩,将人护到身前。
任柔身体先是一僵,随即低下头,把脸藏进他胸前。藏蓝色西装遮住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小截白净侧颊和发红的耳尖。
“她是我未婚妻。”
程承抬眼看向周宗巍,语气沉着。
走廊里短暂安静。
周宗巍的目光落在程承环住她肩头的手上,停了两秒,又缓缓移向埋在对方怀里的任柔。
他的神色没有明显变化。
助理站在身后,已经察觉出气氛微妙,主动抬手示意餐厅经理先行离开。旁边几名服务生也推着餐车转入另一条通道,长廊迅速清净下来。
周宗巍这才开口:“是吗?”
两个字说得平淡,辨不出信与不信。
他向前走了半步。
不徐不疾的脚步声清晰传来,任柔埋在程承怀里的身体立即发颤。
周宗巍看在眼里,唇边浮起极淡的弧度,话里却依旧维持着社交场上的分寸,浑身都带着掌控全局的上位感。
“程总这位未婚妻,倒和我三年前走丢的小宠物十分相像。”
“小宠物”三个字落下,任柔手指骤然收紧。
程承低头看了她一眼,眉间那份温和随之淡去。
聪明如他,早已通过细丝末节猜到两人之间存在旧事,也从任柔的反应里看出这段旧事并不愉快。周宗巍当众用这样的称呼,态度里的轻慢足够明显。
程承收拢手臂,把人护得更严实。
“周总大概认错了。”
他语调依旧客气,话锋已经冷下来:“我未婚妻从小被家里珍重教养,称不上谁的宠物。”
周宗巍看向他。
两个男人隔着数步相对,谁也没有提高音量。长廊里那份无形的对峙却愈发清晰。
程承在临川院线与影视投资圈根基深厚,面对周家掌权人也无需低声下气。
可终究是周宗巍更棋高一招,毕竟周家可是真正意义上的勋贵世家,从明初富到现在的存在。
他抬手整理了一下袖口,修长手指掠过腕表边缘,动作平静得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