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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来,淹得她喘不过气。

    她慢慢蜷起身子,顺着床沿蹲下去,双臂抱住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

    起初只是压抑的抽气,后来再也忍不住,细碎哭声从臂弯里漏出来,在空旷安静的病房里,格外刺耳。

    窗外晨雾彻底散了。

    天光铺进来,亮得晃眼。几只麻雀掠过窗台,翅膀擦过玻璃外的梧桐叶,簌簌声响盖不住她压抑到发疼的哭声。

    她困在这间昂贵又冰凉的病房里,尊严被踩碎,自由被锁死,连哭都不敢放大声音。

    病床方向忽然传来低咳。

    任柔的哭声猛地卡住。

    她僵着身子抬头,隔着泪水,看见周宗巍单手抵在唇边,冷白指节微曲。

    病气让他脸色比平日更苍白,凤眸半阖,视线落在她满脸泪痕的模样上,没有移开,与刚才截然不同的态度。

    那一刻,他脸上终于有了情绪。

    可那点情绪藏得太深,任柔看不懂。

    她只知道,窗外晨光越来越盛,亮得刺眼,把她所有狼狈与不堪,都照得清清楚楚,无处可躲。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章 需求 “你乖些,

    “嚎什么丧!”

    塑料凳重重砸向水泥地, 刺耳的撞击声在狭窄的屋子里回荡。墙皮簌簌往下掉,细碎的灰屑落在任柔洗得发旧的校服裙摆上。

    男人浑身酒气,抬手指向墙角缩成一团的小姑娘, 脸色涨得通红, 骂声一句比一句难听。

    “跟你那个丧门星妈一个德行,除了哭,还会什么?”

    奶奶瘦削的身子紧紧护着她,将她整个圈进怀里。

    飞来的烟灰缸擦过老人脸侧, 瓷片迸裂,在布满皱纹的面容上划出一道血口。

    鲜血顺着脸颊滑落, 滴在她乌黑的发间, 又顺着发梢浸湿衣领。

    “畜生!”

    老人不知从哪儿生出一股力气, 抓起墙边的扫帚便扑了过去,声音发颤却格外坚定:“你打我老婆子都行, 别碰我的囡囡!”

    男人踉跄一步,伸手扶住茶几才稳住身子, 酒意熏得整张脸都泛着青红。

    他抬脚踹翻脚边的塑料盆, 怒骂声震得窗玻璃直响:“反了天了!吃老子的、住老子的, 还敢跟老子动手!”

    皮带破开空气, 一下接着一下落在老人身上。

    沉闷的抽击声带着压抑的喘息, 在逼仄的屋子里反复回荡。

    任柔死死咬住嘴唇,整个人缩在墙角,掌心被指甲掐出一道道血痕, 却始终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直到男人醉得没了力气,瘫倒在发霉的旧沙发上,粗重的鼾声渐渐响起,屋里的压抑才慢慢散开。

    奶奶顾不上自己脸上的伤, 双手轻轻捧起她的小脸,用沾着血迹的拇指替她擦掉眼角的泪。

    “乖囡囡,不怕。”

    “阿婆在。”

    破旧的木窗漏进一缕月色,银白的光静静铺在老人新添的白发间,也落在她袖口那片已经干涸的血迹上。

    她缓缓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用力抹去脸上的泪水,像是想把那些刻进记忆里的画面一起擦掉。

    可记忆从来不会因为逃避消失。

    父亲挥下的皮带、酒瓶碎裂时四散飞溅的玻璃,还有周歌握住她手腕时,无意触碰到那片旧伤的瞬间,一幕幕交叠着浮现。

    长年累月的疼痛与惊惧,将她原本锋利的棱角一点点磨平。

    无数个潮湿阴冷的深夜,她独自蜷缩在狭小的床角,脑海里反复盘旋着同一个念头——

    或许,顺从一点,日子就会好过一点。

    于是,当周歌将她困在储物柜前,低头逼近时,她第一反应只是偏过脸,露出白皙纤细的颈侧。

    当四周那些意味不明的目光不断落向自己,她也只是安静低下头,抓紧衣摆,快步躲进昏暗的包厢,把所有情绪都藏进沉默里。

    她害怕失去。

    害怕再次跌回那个没有尽头的深渊。

    也害怕每一次反抗,都要付出更加沉重的代价。

    从来没有人告诉过她,这样活着,其实是不对的。

    也不该是这样的。

    *

    晨光覆上一层浅金,穿过落地窗缓缓漫进室内,切割出明暗交叠的光影。

    任柔垂着眸,掌心悬在半空,还未来得及落下,纤细的手腕便被一只有力的大手牢牢扣住。

    周宗巍掌骨修长,五指稳稳圈住她的腕骨,力道不急不缓,却没有半分容她挣脱的余地。

    “又想伤我?”

    他轻笑了一声,嗓音低缓,凤眸微抬,目光沉沉落在她脸上。

    “这么急着寻死?”

    任柔挣了两下,手腕反倒被扣得更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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