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初吻
 “滚!都给我滚出去!”

    门板震了一下。

    下一秒,一个穿连衣裙的女人踉跄冲出来。

    她妆容花了大半,发丝散乱,和任柔撞个正着,连句话都顾不上,捂着脸快步往电梯口走。

    任柔看着她消失在拐角,沉默了几秒,抬手推开病房门。

    “滚——”

    一如既往的暴劣还没落地,一只玻璃杯擦过她脚踝砸在地上。碎裂声清脆,清水和药片残渣溅上脚腕,凉得她脚背一麻。

    任柔后退半步,抬头看向病床。

    周歌靠在床头,病号服松松垮在身上,领口开着两粒扣,锁骨清晰,手背上还连着输液管。

    他脸上病色浓,唇色红得反常,眉骨低垂,整个人明明在发烧,仍撑着那股骄矜又混账的劲,病房都被他搅得不得安生。

    他扫过来,视线落在她脸上,讥嘲分明,声音低沙得厉害:“你怎么来了?不去陪你的好学长了?”

    任柔没有接话。

    她走到床边的单人沙发旁坐下,拿起果盘里的苹果和水果刀。刀锋贴着果皮往前走,她手势平直,果皮长长垂下来,中途未断。

    病房里只剩削皮时的细响。

    “饿不饿?”她忽然问。

    “老子不饿!”周歌的声音陡然拔高,“我问你话呢,你听见没有?”

    他抬手一扫,任柔刚递过去的苹果直接飞出去,咚地砸在地板上,滚了两圈,裂成两半。

    果汁在地板上洇开,瓷白地面多了狼藉的水痕。

    任柔垂眸看着地上的果肉,胸口的火气往上顶。

    毕竟她可是完完全全被押送过来的,根本没有余力去管周歌是什么想法,她只余烦躁,十分的烦躁。

    余光瞥见门口李特助那副旁观姿态,她又把火气咽回去,蹲下身去捡那两半苹果。

    病房里静了几秒,李特助清了清嗓子,语气公式化:“小少爷,大少爷还有三天回国,让您别再任性,这段时间安分一些。”

    回应他的是另一只玻璃杯。

    杯子擦过他肩膀,砸在门框上,碎片溅了一地。

    周歌只丢下一个字:“你也滚出去。”

    刚才被阎时请来恶心他的女人弄的本来就烦,现在连个助理都能来使唤他,真当他是好脾气?

    李特助早已习惯,欠了欠身,转身离开,还顺手合上了门。

    病房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任柔蹲在地上,把碎玻璃和果皮拢进垃圾袋里,刚撑开袋口,一个枕头擦着她耳侧飞过去,砸在墙上。

    “让你出去,听不懂?”

    任柔的动作顿住。

    她站起身,手里捏着半片碎玻璃,抬手掼进垃圾袋里,声响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周歌,你闹够了没有。”她看着他,声音发颤,仍没有退让,“要是你哥没有逼我来,你以为我愿意待在这儿?你能不能管住你那身臭脾气?”

    周歌的脸色骤然沉下去。

    他抬手扯掉手背上的输液针,棉球跟着滚落在地,血珠从针孔渗出,在苍白手背上晕开红痕。他掀开被子下床,病床往后一晃,高大的身影朝她逼近。

    任柔往后退,直到背脊抵上墙面,再无退路。她手掌抵在身侧,仰头看他。

    周歌单手撑在她耳侧墙面上,俯身靠近。病号服的袖口落在她肩旁,他明明病着,身上的锋利劲仍没散,连呼吸都灼热得人发慌。

    “是我太惯着你了。”

    他盯着她,话从齿间慢慢落下。

    “早该跟高中一样,把你关在我看得见的地方,哪里都别想去,这样你才会长记性,不会跟我犟了。”

    任柔脸上血色瞬间退尽,她闭上眼,拒绝再看他。

    结果措不及防,他的吻落了下来。

    他的手扣在她后颈,力道克制,退路全封。

    任柔僵在墙前,手掌抵着他胸口,隔着薄薄病号服,能感到他失序的心跳。

    周歌病得厉害,体温烫人,少年人的野劲和失控一并倾下来,逼得她无处躲。

    直到他试图加深这个吻,她猛地咬紧牙关。

    血腥在唇齿间漫开,两人如同战场打擂,一方猛攻,一方死守,根本不给彼此留有余地,血液、唾液交缠,只剩下无休止的纠缠。

    没人比他们更了解彼此,那种嗜之入骨的贪恋、思念,全由这个吻而释放。

    病房门口,兰涵端着一盅乌鸡汤站在那里。

    汤盅从她手中滑落,砰的一声砸在走廊地面。

    瓷片飞溅,热汤顺着米白石材纹路铺开,鸡肉散了一地,声响在寂静病区里刺得人心口一跳。

    她站在门口,看着墙边纠缠的两人,精心修饰过的脸一点一点失了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