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刚下一级台阶,脚下忽然一软。
她往前栽去。
周歌伸手把她捞回来。
任柔撞进他怀里,鼻尖擦过他衬衫前襟,整个人僵住。周歌的手臂绕过她背后,扣得很紧。
她立刻挣开,扶着栏杆站回台阶上。
“别碰我。”
周歌没有说话。
他看见了她脖子上的痕迹。
那一圈红印太明显,手指印落在皮肤上,谁都知道发生过什么。
周歌脸色沉了下去。
“我哥动你了?”
“没有。”
“任柔。”
“我说没有。”
她声音不高,态度硬气。
周歌看着她,胸口起伏了一下。下一秒,他弯腰把她抱起来。
任柔立刻挣扎。
“周歌,你放我下来。”
“你站都站不住。”
“那也不用你管。”
周歌抱着她往房间走,步子很快,走廊灯光从他肩上掠过去,黑衬衫被照出暗纹。
推开房门,里面已经收拾干净。
碎掉的东西没了,床单换成新的,桌上的水杯摆回原处,好像不久前的狼藉从来没有发生过。
周歌把她放到床边,转身去拿医药箱。
任柔坐在那里,没有动。
药箱打开,瓶罐碰在一起,声音清脆。周歌用棉签沾了碘伏,靠近她脖子。
任柔偏了一下。
周歌手停在半空。
“别动。”
“我自己来。”
“你看不见伤口。”
任柔沉默片刻,终于没再躲。
棉签落在伤处,刺得她皱眉。周歌动作放慢,擦完一处,又换了新的棉签。
房间里只有窗外风声。
过了很久,周歌说:“任柔,我找了你七百三十多天。”
任柔垂着头。
周歌继续说:“临川老巷,雾都,你以前去过的地方,我都找过,可是我找遍了,都没找到你。”
任柔没有回话。
周歌把药瓶拧上,坐到她面前。
“任柔,你留在我身边吧,只要你留在我身边,我什么都给你。”
任柔垂眸轻不可闻的“嗯”了声,心弦却猝不及防的被拨了下。
多可笑,明明一个小时前,这个人还是让她彻夜难眠的疯子,现下却笨拙的为她擦药,祈求着她留下来。
周歌的动作陡然凝滞。
任柔出乎意料的顺从让他心跳漏跳半拍。
他看着她。任柔低着头,杏眸清亮平淡,并未有抗拒,整个人安静得过分。
但是这和她之前完全不一样,她从前每回听到这话,从来不是这样的回答。
她会骂他,会躲他,会拿玻璃片抵着自己,宁可流血也不肯让他靠近。
可现在她说嗯。
周歌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咚咚咚,无法忽视。
下一秒。
他颤抖着指尖,长臂揽住纤细腰肢,将娇小的人圈进滚烫的怀抱里。
任柔微微的挣扎撞在他紧绷的胸膛上,却换来更霸道的禁锢。
周歌低头靠近她,声音压得发哑。
“别躲。”
任柔动作一停,最后顺从的让他搂着。
男人抱得越来越紧,几乎是将女人嵌进怀里,下颌抵着她发顶,滚烫的呼吸喷洒在颈间。
“以后我不会放手。”他说,“任柔,死也不会。”
任柔靠在他怀里,睁着眼,看向窗外沉沉的雪。她没有再挣,只在心里默数着剩下的日子。
两个月。
还剩两个月。
*
夜灯亮着,别墅里安静得过分。
中央空调运转,窗外风雪被挡在双层玻璃外。任柔换了米白色睡衣,反复确认房门上了锁,才抱着一摞打印稿坐到书桌前。
她现在是雾大文学院大三学生,方向是现当代文学和非虚构写作。
书桌上摊着校刊样刊、读书会纪要,还有她替叶教授整理的口述采访稿。
那份稿子讲雾都老城区拆迁前的戏院和书铺,十几页录音转写,她改了三遍,红笔批注密密麻麻。
她原本想靠这些东西申请雾都文艺出版社的实习。但最近事情实在太多,根本没办法去兼顾,现在有了空闲,才有了重新拿起来的想法。
手机在桌上震动起来。
宿舍群消息跳到九十九加,几个室友正在说寒假兼职,有人问她这几天怎么不回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