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歌懒懒倚在浴缸边缘,一米九的身形窝在里面,仍旧占了大半空间。松垮的运动裤挂在胯骨上,腰腹线条紧实,水汽贴在小麦色皮肤上,带出少年人张扬又危险的身体感。
任柔想起高中上游泳课时,周歌总穿着泳衣泳裤在她面前晃来晃去耍帅的样子。
她一走神,动作慢了些。
周歌一把扣住她手腕:“怎么?才开始就想偷懒?”
任柔低声道:“没有。”
“没有?”他逼近一步,语调里的嘲意更加明显,“留着力气做什么?等着晚上去伺候别人?”
任柔猛地抬头:“我没有!”
她声音发颤,尾字落下后,浴室里只剩下水珠滴落的声音。
她想辞职,想立刻离开这里,想和周家这些人划清界限。
可想到高价违约金,她只能把所有话咽回去,重新低下头,把手里的浴巾按到地面上。
周歌看着她这副忍气吞声的模样,心口无端堵得厉害。
他伸手将人拽进浴缸,水花再一次溅起,任柔被迫跌坐在他面前。
“说话。”他扣住她后颈,逼她抬头,“你就这么不想跟我说话?”
任柔蜷在浴缸角落,湿透的衣料贴着手臂,脸上分不清是水还是泪。她咬住下唇,依旧沉默。
这份沉默彻底撕开了周歌的耐心。
他把人抵在浴缸边,手掌扣上她的喉咙,力道一点点加重:“我让你说话!”
任柔呼吸骤然受阻,脸色很快染上异样的红。她抬手去推他的手臂,指尖碰到湿滑的布料,又无力地垂下。
可她仍然没有求他。
周歌看着她濒临窒息还不肯开口的样子,手上的力道忽然松了。
他像被自己刚才的失控惊到,整个人停了片刻,随后额头抵在她肩前,呼吸乱得厉害。
“任柔。”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出少见的疲惫,“你就当可怜可怜老子,成不成?”
这句近乎哀求的话落下,任柔反而僵住了。
她下意识想侧身避开,余光扫过浴室门口,整个人瞬间停住。
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站在大开的门外,正隔着满地碎玻璃和水渍看着他们。不知道已经站了多久。
任柔的后背贴着浴缸边缘,身上的湿意一路凉进骨头里。
她不知道周宗巍在那里站了多久,也不知道刚才那些狼狈被他看见了多少。
方才还混乱的浴室,在这个瞬间安静得可怕。
任柔猛地挣扎起来,带起大片水花。
周歌以为她又要推开自己,手臂立刻扣住她的腰:“为什么连这点要求都不能答应我,任柔?”
任柔脸色白得吓人,唇动了动,终于挤出一句:“有人在看。”
周歌皱眉:“你又骗我?”
周歌以为她故技重施,不耐烦地转头。可浴室门口那道身影,瞬间让他的脸色变了。
周宗巍穿着裁剪得体的黑色西装,领结系得一丝不乱,整个人站在门口他平静地看着浴室里纠缠的两个人,目光落在任柔身上时,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厌恶。
“三分钟。”
兄长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领带,声音平稳,却让人心口发沉。
“带着脑子滚来书房见我。”
话音落下,他转身离开。
*
书房内,暖黄灯光落在水晶吊灯下,又被深色木质书柜吞去大半。
整间屋子安静、昂贵,真皮沙发、手工地毯、整墙藏书和墙边的古董座钟,处处都透着一股低调奢靡。
周宗巍坐在书桌后,翻着助理加急送来的资料。骨节分明的手指在佣人合同上的红手印处停下,脸色沉得厉害。
真皮沙发发出轻微声响,周歌坐在对面,百无聊赖地转着打火机。火苗亮起又熄灭,映得他侧脸轮廓桀骜又散漫。
门外,任柔早已换上干净衬衫,纽扣扣到最上方。湿发被她理到耳后,走廊里暖气开得很足,但她还是觉得整个人发凉。
书房门紧闭,望着走廊尽头落地窗外的雪。
雪又下起来了,庭院灯照着松枝,佣人已经清理过石阶,整座宅子安静得没有人气。
她心底生出隐秘的期待。
周宗巍厌恶她。
这件事她看得出来。
如果他觉得她别有用心,觉得她不配留在周家,或许就会把她赶出去。
只要能离开周歌,她愿意承受这种羞辱。
“砰!”
文件夹砸在桌面上的声音突然传来,任柔身体一震。
书房内,周宗巍摘下金丝眼镜,指骨抵在眉心揉了几下,语调沉得可怕:“把人送走。”
周歌原本散漫的姿态瞬间变了。
“我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