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拿着这玩意儿,你说要回去?”
任柔脸色白了下去。
难堪比酒意更快涌上来,但是她仍仰着头直视着男人。
“我是骑手,顾客下单,我负责配送,这本就是我的工作。”她喉头轻轻滚动,咽了咽口水,“周歌,是你心思龌龊,不要把所有人都想得和你一样。”
周歌往前走了一步。
“你别过来!!”任柔立刻往后退。
这个躲闪的动作,狠狠刺中了他。
“你怕我?”
屋里静得能听见外头走廊的音乐。
任柔没说话,但眼底的惧怕、厌弃直白且明显。
周歌怔了下,随即笑出声,“任柔,你真有本事。”
任柔的手在身侧发抖。
下一瞬,他猛地上前,扣住任柔手腕,把人抵到门边。女孩背脊撞上门板,疼得眼眶一热。
他低头看她,嗓音里夹着怒气,“任柔,你骗我那天,想过我会成什么样吗?
我在陵大门口等你,从早上等到晚上,手机打到关机。
我找了你很久,甚至不顾我哥的话,开车去找你,结果半路撞上护栏,差点变成植物人。好不容易醒过来,我哥就让我出国。
三年了,我每次想回来找你,都有人盯着我。”
他扣着她腕子的手越收越紧。
任柔疼得倒吸气,“放手。”
“我说你放手,疯子!”
周歌眉头皱了下,手松了松。
任柔趁机抽回手,转身跑到酒桌边,弯腰捡起一块玻璃碎片。
她将碎片横在身前,声音发颤,态度却无比坚定:“别过来。”
周歌定在原地,挑眉看她:“你觉得这个能伤到我?”
任柔没说话,慢慢把碎片挪到自己颈侧。
这一回,周歌的脸色变了。
碎片边缘贴在皮肤上,很快渗出血珠,顺着脖颈往下滑。
“让我走。”任柔说,“以后我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了。”
周歌盯着她颈侧的血珠,定在原地没动。
两人隔着满地狼藉对峙。
外面的音乐换了一首,鼓点隔着厚重的门板传进来,闷得人心烦。
任柔一步步挪向门边。
视线紧紧锁着周歌,余光摸索门把手。
只要踏出包厢,走到走廊被旁人看见,她就还有脱身的机会。
指尖刚碰到把手,房门突然从外面被推开。
任柔来不及避让,肩膀直直撞上来人的胸膛。她警惕地立刻后撤,玻璃碎片依旧抵在颈边。
男人黑色大衣随意搭在臂弯,衬衫纽扣一丝不苟扣至领口,腕表简约,周身没有多余装饰,沉静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紧接着,几名西装保镖出现他身后,连带着酒吧经理也垂首站在一旁,姿态恭谨。
周歌见到来人,身上嚣张的气焰顿时弱了大半。
“哥。”
周宗巍没有理他,视线先扫过地上的酒瓶、筹码、碎玻璃,才落到刘少宪脸上。
刘少宪原本想趁乱走,这会儿僵在墙边,笑也笑不出来。
“周大哥,误会,都是误会。”
周宗巍抬了下手。
身后的助理立刻上前,拿走任柔脚边的手机,又将录音界面按了保存。
任柔脸色一变,下意识要去拿。
周宗巍终于看向她。
“小姐,证据会原封保存。这里的监控、消费记录,都可以整理给你。你要报警,周家也可以派律师陪你。”
任柔愣住。
她以为他会帮周歌遮掩,甚至以为他会无条件偏袒周歌。
毕竟从前她就听闻过,周歌有个很宠爱他的兄长,刚刚周歌说的话一切都说明了,来人的身份。
结果,男人下一句话就打碎了她的念头。
“但前提是,你别把周歌牵进去。”
任柔抿住唇。
周歌脸色发沉,“哥,你什么意思?”
“我让你回国去见兰家人,”男人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伸手扯了扯领带结,“你在这里给我玩女人?”
他语速不快,每个字却都自带压迫。
“周歌,你二十二岁了。该长大了,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周歌被他说得脸色难看,“我心里有数。哥,快把人给我。”
男人垂眼看向任柔,目光在她颈侧的血珠上停了一秒。
他嗤笑一声:“随你。”
他伸手捏住任柔的下巴,狭长眸子半睨着,手指力道十足:“处理干净,别留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