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闱刚过,榜单未发,贡院外的空气却比严冬还要凝重。
不同于往年只有几家欢喜几家愁,今年的贡院门口,汇聚了来自大萧各地的数千名学子。他们衣衫各异,有的身着绫罗,那是世家供养的子弟;有的布衣补丁,那是寒门苦读的才俊。
然而,无论出身如何,此刻他们眼中的渴望都是一样的——那是通往权力巅峰的唯一阶梯。
皇宫,御书房。
萧珩正批阅着这一届的考卷。
“陛下,礼部尚书呈报,今年应试者三万人,录取名额仅三百,竞争之激烈,史无前例。”王公公在一旁低声说道,“不过,几位世家大人递了帖子,说是他们的子弟文章极佳,望陛下……”
“望朕什么?望朕睁只眼闭只眼?”
萧珩冷笑一声,将手中的朱笔重重搁在笔架上。
他拿起一份卷子,上面字迹娟秀,辞藻华丽,引经据典,看似锦绣文章,实则言之无物。
“这是清河崔氏子弟的卷子吧?”萧珩随手一扔,“满篇仁义道德,却不知百姓疾苦。问他黄河治水之策,他引《尚书》;问他边疆粮草转运,他谈周礼。这种废物,若是录取了,便是大萧的祸害。”
他又拿起另一份,字迹潦草,甚至有些墨点,但内容却针针见血。
“此卷何人所作?”
“回陛下,是江南一贫寒书生,名为张居正。”
萧珩眼中闪过一丝亮光。卷中对于“摊丁入亩”后的隐田清查提出了独到的见解,甚至大胆指出了地方官在执行中的弊端,言辞犀利,直指人心。
“好一个张居正。”萧珩嘴角微扬,“这才是朕要的人。”
……
三日后,放榜。
皇榜高悬,人头攒动。
当第一名“张居正”的名字映入眼帘时,人群爆发出一阵惊呼。紧接着是第二名、第三名……前五十名中,竟无一人出自五姓七望!
贡院侧门,几位世家公子面色惨白,手中的折扇被捏得粉碎。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寒门泥腿子,怎么可能压过我们?”
他们不知道的是,这次的阅卷官,不再是那些互相吹捧的世家老儒,而是萧珩亲自从翰林院挑选的、经过“新政”洗礼的年轻官员。评分标准也不再是看门第、看辞藻,而是看实务、看策论。
当晚,新科进士在琼林苑赴宴。
萧珩微服私访,悄然出现在宴会现场。
众进士见天子驾到,慌忙跪拜。
“都起来吧。”萧珩抬手虚扶,目光扫过这一张张年轻而充满朝气的脸庞,“朕今日来,不为别的,只为看看朕的‘钱袋子’和‘笔杆子’。”
他走到张居正面前,亲自斟了一杯酒。
“张居正,你的策论朕看了。你说‘天下之治乱,不在法之繁简,而在吏之清浊’。好!说得好!”
张居正激动得双手颤抖,接过酒杯,一饮而尽:“臣惶恐!臣愿为陛下,为大萧,肝脑涂地!”
萧珩转过身,对着所有新科进士朗声道:
“尔等可知,朕为何要开恩科?为何要扩招?”
众人屏息。
“因为朕要打破那该死的门第之见!”萧珩的声音陡然提高,“过去,官位是世家的私产,父死子继,兄终弟及。寒门子弟纵有经天纬地之才,也只能老死山林。”
“但从今往后,大萧的官场,只看才华,不看姓氏!只要你能为朕分忧,能为百姓谋福,哪怕是贩夫走卒之后,朕也照样让你位极人臣!”
“朕给你们高官厚禄,给你们荣华富贵。作为交换……”
萧珩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而幽冷。
“你们的笔,只能为朕而写;你们的口,只能为朕而歌;你们的心,只能装下朕一人。”
“朕要这天下读书人,尽入朕之彀中!”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数百名进士齐声高呼,声震云霄。
这一刻,他们不再是世家的附庸,不再是门阀的看客。他们是天子门生,是皇权最锋利的笔。
……
数日后,一道圣旨传遍天下。
《大萧科举新制》颁布。
废除“行卷”之风(考前向权贵投献诗文),实行“糊名制”与“誊录制”(密封姓名,专人抄写试卷),彻底杜绝舞弊。
增设“明法科”(法律)、“明算科”(数学)、“实务科”(农桑水利),不再独尊儒术,而是广纳专才。
规定所有新科进士,必须入“国子监”进修三年,学习《大萧律》与帝王心术,方可外放为官。
这一系列组合拳下来,世家大族彻底慌了。
他们引以为傲的“经学传家”,